第37章 老子不卖命，只卖你们不敢想的局

“警报：推进器熄火。当前速度依靠惯性维持，预计十分钟后我们将成为一颗标准的、并不怎么美观的人造卫星。”

AI09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是在播报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在陈述他们即将变成太空垃圾的事实。

驾驶舱内那种令人牙酸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恐怖的寂静——耳道里嗡嗡作响，像被抽成真空后残留的耳牙回响；皮肤表面汗毛微微竖起，仿佛失重感正从指尖一路爬向太阳穴。

只有维生系统循环泵发出的微弱“嘶嘶”声，像是垂死病人的喘息，一下一下刮擦着耳膜；那声音带着金属腔体共振的冷涩感，每一次脉动都让下颌骨微微震颤。

林烬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一把面前的仪表盘。

指尖传来的不是平时那种光滑冰冷的触感，而是粗糙的颗粒感——连续西十七小时的高强度机动，让“烬骸”表面的相位装甲涂层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布满了微裂纹；指腹划过时，细微的砂砾感刺痒而真实，甚至蹭下一点灰蓝色的碎屑，簌簌落在他手背上，带着微温的余烬气息。

“除了变成垃圾，还有一个坏消息。”AI09很贴心地在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结构完整性警告：左膝关节液压杆金属疲劳度94%，急需零熵合金补强（至少300g）。

否则下次跳跃，您的左腿会先一步离家出走。】

“零熵合金……”林烬咂了咂嘴，嘴里泛起一股长时间未进水的苦涩味，舌根发麻，喉结滚动时能尝到铁锈似的干腥气，“这玩意儿在联邦管制品里比违禁药都贵。咱们现在的账户余额，连买颗螺丝钉都够呛。”

“根据扫描，前方代达罗斯Ⅲ轨道废墟存在高密度金属交易热源。”AI09迅速在星图上标出了一个闪烁的脏橘色光点，“简单说，那里有个黑市。也就是俗称的‘销赃窟’。”

“去哪儿。”林烬调整了姿态翼，利用仅存的一点压缩气体，让机甲像一片死气沉沉的树叶，顺着引力井滑向那片混乱的废墟。

代达罗斯Ⅲ与其说是个空间站，不如说是一团被胶水强行粘在一起的太空垃圾。

无数废弃的舱段、半截战舰的残骸、甚至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骨骼，被粗暴地焊接在一起，表面闪烁着廉价且刺眼的霓虹灯牌——【老王义肢维修】、【魅魔酒吧（只有机油）】、【高价回收二手核弹头】；那些光斑不断频闪，投下晃动的紫红阴影，在“烬骸”的钛合金面罩上留下游移的灼热感；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冷却液挥发与陈年润滑油混合的酸腐气味，隔着密封舱壁都能渗进来，黏在鼻腔深处。

这地方充满了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生机勃勃。

“烬骸”刚飘到外围警戒浮标附近，一道蛮横的定向广播就强行切入了通讯频段。

“那边的破烂，停下！这里是‘锈齿’的地盘。”一个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卡了口浓痰的声音嚷嚷道，“入场费五千信用点，或者……那是台古董机甲？卸条胳膊下来当抵押也行。”

林烬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账户，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声音透过金属传导，震得指骨微微发麻。

“没钱，也不卖肉。”

“那就滚去干活！”对方显然对穷鬼见怪不怪，首接甩过来一个任务列表，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刷屏，“那是‘清道夫’协议。完成三项，或者滚蛋。”

林烬扫了一眼列表。

大多是些只有傻子才去干的送死活儿，什么去辐射区捞尸体、去虫族巢穴偷卵。

他的视线飞快筛选，最后锁定了三个看起来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目标。

“第一个，‘铁砧七号’空间站清理失控维修机群。”林烬眯了眯眼，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报酬是基础零件包。正好，咱们缺螺丝。”

“铁砧七号”就在黑市边缘，一个像铁棺材一样悬浮在阴影里的废弃坞舱。

刚一靠近，雷达上就炸开了一片密集的红点。

“是‘工蜂-X’型维修机。”小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这种无人机虽然是个体战五渣，但一旦联网……它们能像食人鱼一样把战舰啃成骨架。”

透过红外视野，林烬能看到那些只有篮球大小的球形机械，正密密麻麻地吸附在舱壁上，暗红色的光学镜头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像极了某种群居昆虫的复眼；更远处，几台破损机壳正缓缓渗出淡青色冷却液，在真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雾，折射出幽微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