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别拿规矩压我，我专打制定规矩的人

这里是真空，但林烬分明听见了死神的脚步声——不是声音，是耳蜗深处高频共振的嗡鸣，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在颅骨内缓慢旋转。

通讯频道里的静默重得像铅块，压在耳膜上让人想吐；那沉寂甚至有了重量，压得下颌关节微微发酸。

刚才小钉那句“死区”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林烬反手就在操作台上抹了一把，指尖全是腻乎乎的冷汗，在幽绿色的仪表盘上划出一道道浑浊的痕迹——汗液蒸发时带起的微凉，与屏幕散发的恒定热气在指腹形成尖锐对峙。

硬碰硬？

拿这台除了那条左胳膊还算硬朗、其他地方都在漏风的破烂机甲，去跟那艘甚至能硬抗战术核弹的“净焰号”对轰？

那是嫌命长。

林烬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布满裂纹的观察窗，落在了前方那片混乱的小行星带上。

那里就像是个巨人随手倾倒的垃圾桶，数以亿计的岩石碎片在彼此的引力井里互相拉扯、碰撞，每一秒都在上演无声的车祸现场——红外视野里，碎石摩擦迸出的暗红余烬拖着细长尾迹，像无数濒死萤火虫在黑暗中抽搐。

“阿九，把你肚子里那点‘脏东西’倒出来点。”林烬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含了口沙子，“把之前黑匣子里解析出来的乱码，伪装成‘伐戮核心’的激活波段。功率不用太大，要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长官，您这是在钓鱼执法。”AI09那特有的电子音调居然带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但根据计算，莫里安上钩的概率是99.9%。剩下0.1%是他突发脑溢血暴毙了。”

几秒钟后，一股经过精心调制的加密信号，顺着“烬骸”的背部天线，像是滴进清水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向西周晕染开去——林烬颈后传感器突然一刺，那是超低频载波掠过皮肤时激起的静电鸡皮疙瘩。

林烬没停，操控机甲做了一个极其的侧滚翻，推进器故意喷出一股不完全燃烧的浓烟，在真空中画出一条只有傻子才看不见的虚线，首指那片引力最混乱的狭窄峡谷。

那是请君入瓮的红地毯。

没过多久，深空雷达边缘那个巨大的红点动了。

“净焰号”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根本不屑于掩饰行踪，巨大的引擎光流在黑暗中拉出刺目的光带——强光透过观察窗滤网，在林烬视网膜上灼烧出两枚紫红色残影，久久不散。

莫里安显然急了，为了能在这种鬼地形里抓住这只该死的老鼠，他下令开启了全频段高频扫描阵列。

但他忘了——或者说是傲慢让他忽略了——这里的岩石含有高浓度的磁性金属。

就在那铺天盖地的雷达波扫进峡谷的一瞬间，整个小行星带内部的无数个天然凹面就像是无数面聚光镜，瞬间将这些波段聚焦、反射、再聚焦。

原本无形的雷达波，在这个天然的谐振腔里被放大了数千倍，变成了一种足以干扰一切电子设备的电磁啸叫——林烬的牙槽骨猛地一震，仿佛有千万根冰锥同时凿击颧骨；控制台边缘的金属铆钉开始高频震颤，发出指甲刮擦玻璃的锐利杂音。

“就是现在！”林烬瞳孔骤缩，手速快得在控制台上拉出了残影。

“小钉！点火！”

躲在远处岩壁缝隙里的小钉早就吓得手抖，但听到指令还是狠狠按下了一个实体按钮。

——刹那间，岩缝里窜出幽蓝冷雾，像活物般舔舐着上方岩壁；监测仪上，应力曲线正以指数级飙升。

那是上一章林烬拼死搬回来的那几根泰坦级冷凝管，里面残留的液态氢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气化，顺着岩石裂缝填满了整个峡谷结构的薄弱点。

——这念头源于三小时前他黑进联邦基建云时瞥见的废弃冷却站图纸。

那些管子本该埋在谷底岩层里，替老式聚变堆散热；如今，它们成了最天然的引信。

现在，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因为真空不传声。

但在林烬的红外视野里，那片峡谷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捏碎了饼干——热成像图上，断裂带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斑，随即被急速蔓延的暗红色冷却波吞噬；与此同时，机甲姿态仪传来一阵低频震颤，仿佛整片星域都在胃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