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选秀之夜——旁观者的视角

2013年6月27日，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

大卫·斯特恩站在台上，这是他最后一次以NBA总裁身份主持选秀大会。

三十年前，他在这个位置上念出了迈克尔·乔丹的名字；二十年前，他念出了科比·布莱恩特；十年前，他念出了勒布朗·詹姆斯。

今晚，他要念出自己职业生涯最后一批新秀的名字。

伦纳德在圣安东尼奥的训练馆里看首播，手机支在板凳上，屏幕里斯特恩的头发己经全白了。

他刚做完一组力量训练，汗珠从下巴滴到地板上，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脸，蹲下来盯着屏幕。

选秀大会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参与感——他不是管理层，不是总经理，手中没有选秀权。但他还是想看看联盟进来了哪些新人。新赛季，这些人中的某几个可能会在某场比赛中站在他对面。

斯特恩从金色的信封里抽出第一张卡片，凑近话筒，念出了那个名字。

“克利夫兰骑士队选中——安东尼·本内特，来自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斯分校。”

伦纳德皱了皱眉。

本内特，大前锋，体测数据爆炸，但大学数据并不统治。选秀前没有任何一家模拟榜单把他放在状元位，ESPN的解说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像吞了一只苍蝇。

骑士队用状元签选了一个预测顺位不超过前五的人，选秀室里的管理层面面相觑，像是在互相确认“我们真的选了他吗”。

伦纳德摇了摇头。他不是球探，但他知道这届新秀的前景不太乐观。

本内特后来成了NBA历史上最水的状元，西年换了西支球队，场均4.4分3.1篮板。但那是后来的事，此刻的伦纳德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骑士，选了个刷子。”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赋”。每年选秀都有人说这是下一个谁谁谁，最后真正打出来的不到一成。

他自己是第15顺位，两年后拿了FMVP。

顺位说明不了一切，但本内特那个表情——站在台上不知所措、被斯特恩递过球衣时嘴角肌肉在抽搐——伦纳德觉得这不是一个状元该有的镇定。

斯特恩继续念。

第2顺位，魔术选中了维克托·奥拉迪波。伦纳德在笔记本上写下“奥拉迪波”三个字，在旁边标注：“防守型后卫，三分不稳，突破犀利。”

第3顺位奇才选中奥托·波特，“波特，3D锋线，投射好，运动能力一般”。

第4顺位山猫选中科迪·泽勒，“泽勒，白人大个，能跑能跳，对抗差”。

第5顺位太阳选中阿列克斯·莱恩，“莱恩，七尺长人，欧洲步法，伤病隐患”。

第10顺位，开拓者选中了C.J.麦科勒姆。伦纳德看了几眼他的大学集锦——利哈伊大学，小学校，但这个人得分手段全面，中距离、三分、突破都有，脚步扎实得不像一个后卫。

他在笔记本上写：“麦科勒姆，双能卫，得分手段多，防守可能是漏洞。”

多年后麦科勒姆会成为季后赛对手，在撕裂之城和达米安·利拉德组成令全联盟胆寒的后场双枪。

第12顺位，雷霆选中了史蒂文·亚当斯。一个满脸胡子的新西兰中锋，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条底线。伦纳德在笔记本上写：“亚当斯，蓝领中锋，篮板强硬，挡拆扎实。”

后来亚当斯的掩护会成为全联盟后卫的噩梦，他的拳头也会在某些混乱的夜晚成为新闻头条。

第15顺位。斯特恩念出了一个名字，发音磕磕绊绊。

“密尔沃基雄鹿队选中——扬尼斯·阿德托昆博，来自希腊。”

镜头给到一个瘦长的希腊少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笑得像个突然被点名上台领奖的高中生。他的西装袖口长出一截，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整个人站在台上不安地左右晃动，像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看。

伦纳德盯着那个陌生的脸看了好几秒。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来自希腊二级联赛，前一年还在街头摆地摊卖太阳镜和手表，场均9.5分。雄鹿在第15顺位赌了一把未来，一个身高2米06、臂展2米21、还没挂肉、技术粗糙的18岁少年。

伦纳德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希腊人。”然后加了一个问号。

后来这个希腊人会在季后赛里跟他拼到刺刀见红，会在分区决赛的抢七局里扣进追平球，会在某一年成为两连MVP和总决赛MVP。

但此刻，伦纳德只觉得这个名字太难念了，他在笔记本上多写了一行——“雄鹿这次选的不错。虽然现在没人认识他是谁，但他的身体条件在那里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