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冠军之后的三天

夺冠游行结束的那个晚上，伦纳德把FMVP奖杯放在客厅茶几上，然后倒在沙发上，再也没动过。

窗帘拉死了，手机静音，公寓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奖杯的底座在黑暗中反着一丝光，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他在沙发上躺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中间只起来上了一次厕所，喝了两口水。

不是累，是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香槟、彩带、游河时十万人的尖叫，邓肯在船上抱着女儿吃冰激凌的画面，波波维奇在游船上对着摄像机掰开五根手指的慢动作。那是波波维奇的第五个冠军，GDP的第西个，他自己的第一个。

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得睡不着，但夺冠那一夜他睡得比平时还沉。不是不激动，是身体先于大脑耗尽了燃料。

躺到第二天下午，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ESPN的专访邀约，TNT的专访邀约，耐克的、阿迪达斯的、安德玛的，十几家品牌方挤在丹尼斯的短信信箱里。

金的三个未接来电，还有高中教练发来的恭喜短信，字不多，但措辞很重。

他看了几条，没回，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脑子里就一首转着同一个念头——“你们都说我是靠邓肯才拿的FMVP。”

他是在手机上看到那些评论的。

夺冠那天的推送多得让手机震个不停，他点开了一条，屏幕上是一个圆桌评论员，说到伦纳德拿FMVP这件事时撇了撇嘴，“没有邓肯在低位吸引包夹，伦纳德的中距离根本没那么大的空间”。

另一个嘉宾接话，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马刺的体系成就了他，换个队他就是一个顶级3D。”

伦纳德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总决赛G6，詹姆斯在他头上完成2+1之后对着马刺替补席捶胸的画面，想起雷·阿伦那个底角三分出手的瞬间，想起自己从弱侧飞过来、中指触到球底部的那一刹那。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慢动作回放。

他们说他靠体系，说他靠邓肯，说他没有FMVP的实力。

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那些评论，手指在删除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不是愤怒，是记住了。

第三天早上，雨停了。他拉开窗帘，圣安东尼奥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AT&T中心圆顶还亮着灯，工作人员大概在拆昨天游河用的舞台。他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煎了，就着吐司吃完，坐到餐桌前，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磨出毛边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己经卷了角，里面的纸页泛黄，但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

他翻开第一页。那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写的——“马克，我会打进NBA。”

字迹歪歪扭扭，他那时候还没学会用左手写字，但那些字比他后来任何时候写的都用力。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2012-13赛季的目标：总冠军等……全部划掉了。

他在这些划掉的项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在新的一页写下新赛季的目标。

他想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动不动，然后开始往下写——MVP、得分王、最佳防守球员、一阵、一防、全明星首发、三分大赛冠军、总冠军、FMVP、全勤82场。

他停了一下，在“得分王”前面加了两个字——“场均33分。”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33分。

上赛季他场均27.2分，差了将近6分。6分看起来不多，但要加到场均33分，意味着他要用更高的效率消化更多球权，意味着他要在邓肯、帕克、吉诺比利轮休的那些夜晚一个人扛着球队走，意味着他要在詹姆斯和杜兰特头上场均多拿将近10分。

33分是自2005-06赛季科比场均35.4分之后联盟再也没人摸到过的数字，科比那个赛季场均出手27.2次，命中率只有45%，湖人只赢了45场。伦纳德要的不是那个效率。

手机震了一下。丹尼斯发来一条消息：“耐克又问了。西年西千万，不签的话他们可能要去找乔治。”

他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盯着那个数字。

33分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他算过的。上赛季他场均出手17.8次，如果新赛季提升到22次左右，保持百分之五十一的命中率，加上罚球，33分是一个可以够到的数字。但22次出手意味着他的球权使用率要从百分之二十五暴涨到百分之三十以上，意味着GDP要把他们手里攥了十几年的球权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