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出阴影

第二天早上，伦纳德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科怀？科怀！你醒了吗？”

是母亲金·伦纳德的声音。伦纳德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己经是白天，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来了，妈。”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西十多岁的黑人妇女，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很久。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憔悴。

金·伦纳德看着儿子，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把将他抱住。

“科怀……你爸爸他……”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伦纳德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在伦纳德的记忆里，金一首是个坚强的女人。她和马克离婚多年，独自抚养几个孩子，从未在孩子们面前流过泪。但今天，她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妈，我没事。”伦纳德的声音很轻，很稳，“我们都会没事的。”

金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崩溃的、泪流满面的脸，但眼前的科怀虽然眼眶微红，眼神里却没有她预期的那种绝望。相反，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麻木，不是逃避。

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科怀，你……”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爸爸走了。”伦纳德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他不会希望看到我们垮掉。我要去打篮球，打进NBA，成为最好的那个。这是爸爸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点了点头。

伦纳德扶着母亲在床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这个十六岁少年的动作沉稳得不像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伦纳德走到窗前，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神情严肃。

警察。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警察会来通报案情，会问一些问题，然后就是葬礼的安排。在原时空的记忆里，这些都是科怀·伦纳德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但现在，他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哭没有用，崩溃没有用，唯一能让父亲在天堂微笑的方式，就是站上NBA的最高领奖台。

“妈，警察来了。”伦纳德转过身，对母亲说，“我去开门。”

金·伦纳德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夜之间长大了。不，不只是长大——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说不清那是好是坏，但她知道，此刻的她需要科怀比她更坚强。

而科怀，做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葬礼的准备。

伦纳德的母亲金负责与殡仪馆沟通，舅舅丹尼斯从洛杉矶赶来帮忙处理各种事务。家里的亲戚陆续到来，每个人都带着悲伤的表情，每个人都想拥抱科怀，每个人都说“你要坚强”。

伦纳德一一应付，礼貌而得体。

葬礼安排在1月24日。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又始终没下。康普顿的圣路易斯教堂里坐满了人，马克·伦纳德的亲朋好友、洗车店的员工、社区里的邻居，还有科怀的队友和教练。

伦纳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母亲身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其他亲属那样哭得撕心裂肺。有人觉得这个孩子太冷血了，有人觉得他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

只有伦纳德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别。

牧师念完悼词后，轮到亲属发言。伦纳德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个摆在教堂正中央的棺材。

他清了清嗓子。

“我爸爸是一个普通人。”伦纳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开一家洗车店，每天早出晚归，手上全是老茧。他不是什么大人物，没有上过电视，没有赚过大钱。”

台下有人小声抽泣。

“但他教会了我一件事。”伦纳德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他教会我什么是热爱。他热爱他的洗车店，就像我热爱篮球一样。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才回家，但他从不抱怨。因为他做的是他热爱的事情。”

“我爸爸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我打进NBA。”伦纳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也向我爸爸保证——我一定会打进NBA。我不只是要打进NBA，我要成为NBA最好的球员。我要拿总冠军，拿MVP，拿最佳防守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