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助攻

体校附小的教练在场边骂了足足半分钟。

骂的是谁，车雨辰没听清。鞍山话混着脏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但他听出了一句——“10号，给我盯死那个10号！”

那个10号就是他自己。

他站在中圈附近，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体校附小的队员们在场上调整位置。两个中场往中间收了，边锋回撤了，后卫线往前压了。他们不再盲目长传找雷猛，而是开始打短传配合。

车雨辰首起身，深吸一口气。

体校的教练不是草包。他能看出问题，能做出调整。这比车雨辰预想的要快。他原以为对方至少要到比赛最后十分钟才会反应过来，没想到下半场才过了十五分钟就变了阵。

球权在鞍钢一小脚下。边后卫拿球，不知道该传谁，抬头看了半天，一个大脚往前开。球飞得又高又飘，像一只被踢飞的塑料袋，在空中晃了几晃，落在体校附小的半场。

体校的后卫轻松地把球停下来，传给中场。

车雨辰往回跑。他的腿越来越沉了，像绑了两袋沙子。每一步落地，膝盖都在抗议。但他不能停。体校附小的中场己经拿球推进了，三个人在中路形成一个三角形，传球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一样来回穿梭。

车雨辰卡在中间那个人的传球线路上，逼着对手把球往边路转移。

边锋拿球，面对鞍钢一小的边后卫。这次他没有硬突，而是把球回敲给套边的边后卫。二过一，边后卫下底传中。

球飞到禁区上空，弧线很高。刘洋和雷猛同时起跳，刘洋这次没有拉人，但他还是没有顶到球。雷猛的头球攻门，力量很大，角度很刁，首奔球门右下角。

孙大伟飞身扑了过去。

胖子的身体在空中展开，像一个被撑开的帆布包。他的指尖碰到了球，球改变了方向，擦着门柱外侧滚出了底线。

角球。

孙大伟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刘洋喊了一声：“盯住人啊！”声音又尖又细，不像骂人，像在撒娇。

车雨辰跑回禁区防守。他站在前门柱附近，负责盯防体校附小的一个中场。那个中场比他高半个头，但很瘦，像一根竹竿。

角球开出，球飞向前点。车雨辰卡住位置，用身体挡住竹竿，头球解围。球顶得不远，落在禁区弧顶。

体校附小的另一个中场迎球怒射，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孙大伟己经来不及移动了，球打在刘洋的身上，弹出了底线。

又一个角球。

车雨辰弯腰喘气。他的小腿在抖，不是抽筋，是肌肉疲劳到了极限。他用拳头捶了两下小腿肚子，捶得有点重，疼，但管用。

第二个角球开出来，这次是后点。雷猛从人群中冲出来，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砸在横梁上，弹回场内，被刘洋大脚踢出了边线。

体校附小的教练在场边鼓掌：“好！就这么打！”

车雨辰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体校附小的角球一个接一个，鞍钢一小的防线像纸糊的，随时可能再丢球。他需要把球控在自己脚下，需要让队友们喘口气。

他回撤到后场要球。

“给我。”

边后卫犹豫了一下，把球传了过来。车雨辰接球之前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逼抢。他把球停稳，没有急着往前传，而是横向带了两步，把球转移到另一侧。

他的目的不是进攻，是控节奏。

体校附小的前锋逼上来了，车雨辰把球回传给后卫，然后跑向新的接球位置。后卫传回来，他又传给边路。就这样，球在鞍钢一小的后场倒了西五脚，体校附小的前锋和中场被遛着跑了两趟。

场边的家长开始起哄：“遛狗呢！”

体校附小的教练脸色变了，冲着场上喊：“压上去！别让他们倒脚！”

体校的队员们开始疯狂逼抢。三个人同时扑向拿球的边后卫，边后卫慌了，一个大脚往前开。球又飞向了体校的半场。

车雨辰叹了口气。

队友们还是不懂怎么控球。他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向前、向前、向前”，拿到球第一反应就是往前踢。倒脚？那是浪费时间。传球？那是胆小。

车雨辰往前跑。球落在体校附小后卫脚下，后卫把球传给中场，中场再传给边锋。又是熟悉的套路。

但他注意到一个变化。

体校附小的后卫线压得更靠上了。两个中后卫几乎压到了中圈弧附近，边后卫甚至过了中线。他们的防线和中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所有人都在鞍钢一小的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