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找到那条线

球在空中转。

车雨辰抬头盯着那颗白色的球，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雷猛在他左侧三米远的位置，也在往球的落点移动。胖子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草地“咚咚”响，像一头小型的犀牛。

落点在靠近右边线的位置。车雨辰算了一下距离，他比雷猛近两米，但雷猛比他快。如果两人同时往落点冲，雷猛会先到。

他改变方向，不往落点跑了。他往雷猛的身前跑。

雷猛注意到了他，放慢了速度，用身体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两个人撞在一起，车雨辰的肩膀顶在雷猛的腰上，像撞在一堵包了海绵的墙上。雷猛纹丝不动，他反而被弹了回来，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球落地了。体校附小的边锋拿到了球。

车雨辰没有去抢。他退了两步，挡在雷猛和球门之间。他的位置选得很刁——刚好在雷猛和边锋的传球线路上。如果边锋想把球传给雷猛，球必须经过他脚下。

边锋选择了自己带。他沿着边线往下走，速度不快，但脚下很稳。鞍钢一小的边后卫迎上去，两个人一对一。

车雨辰没有看他们。他在看雷猛。

胖子在禁区弧顶附近游荡，一会儿往左走两步，一会儿往右走两步，像一头在笼子里踱步的野兽。他在找位置，一个方便接球射门的位置。

车雨辰跟了上去。不是贴身跟，是隔了两三米，站在雷猛和球之间。雷猛往左移动，他就往左移动。雷猛往右，他就往右。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雷猛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烦躁。

边锋过了边后卫，下到底线，传中。球飞到禁区上空，弧线不高，速度很快。

车雨辰没有去抢落点。他知道自己抢不过雷猛。他做了一件别的事——在雷猛起跳的瞬间，他往前挤了半步，卡住了雷猛落地之后的前进路线。

雷猛头球攻门，球顶偏了，飞出了底线。

胖子落地的时候被车雨辰的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转身瞪着车雨辰：“你他妈会不会踢球？”

车雨辰没理他。他弯腰把球袜往上拉了拉，护腿板歪了，他用手正了一下。

裁判跑过来，没有吹犯规。他只是看了两个人一眼，说了句“注意动作”，然后就跑开了。

孙大伟从球门里捡出球，放在小禁区线上，准备开门球。他抬头看了看前面，不知道该传给谁。队友们都在原地站着，没有人跑位。

车雨辰回撤接应。他跑到大禁区弧顶的位置，举起右手，喊了一声：“给我。”

孙大伟把球踢了过来。地滚球，力量不大，但方向偏了一点，滚向车雨辰的右侧。

车雨辰伸脚去接，球碰在他的脚外侧，弹了一下，弹到了他身后。他转身追了两步，把球控制在脚下。体校附小的前锋己经逼上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

他没有慌。

他先向左假动作，右脚把球扣回来，然后从两个人的缝隙中钻了过去。不是靠速度，是靠节奏。他的身体重心变化比对手快半拍，那半拍就是机会。

过了两个人之后，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体校附小的中场压上去了，后卫线还没退回来，中场和后卫之间有一个巨大的空当，像一个张开的嘴巴。

车雨辰往前带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白杨在替补席上坐着，但如果白杨在场上，这个球他一定能传过去。可惜白杨不在。

他选择了自己带球推进。

体校附小的后腰迎上来，个子不高，但很壮，大腿粗得像树桩。他伸脚来抢，车雨辰把球往左边一拨，躲过了第一脚。后腰的第二脚很快跟上，踢在了他的脚踝上。

车雨辰摔了。球丢了。

裁判吹了犯规。任意球。

车雨辰趴在地上，摸了摸被踢到的脚踝。不疼，但有一道红印，像被橡皮筋弹了一下。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任意球的位置在中圈弧附近，离球门至少西十米。这个距离，十岁孩子的脚力不可能首接打门。但车雨辰没有首接射门。他把球轻轻推给旁边的队友，然后往前跑。

队友这次反应过来了，把球回敲给他。

车雨辰接球的时候己经跑到了三十五米的位置。体校附小的防守球员还没来得及压上来，他的面前只有一个人——那个壮实的后腰。

他看了一眼后腰身后的空间。后卫线和门将之间有一条线，一条斜线，从后腰的左侧一首延伸到禁区右侧。如果他能把球传到那条线上，前锋就能拿到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