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抢球

院子两头各站了一个人。车雨辰在这头，刘凯在那头。球放在院子正中间，碎石子上，灰扑扑的，一动不动。费尔南多站在墙根，手里没有烟，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嘴唇边。

一声口哨。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车雨辰的启动比刘凯快了零点几秒，他的左脚蹬在碎石子上，石子被踩得“嘎”一声，身体像被弹出去一样。刘凯的步子大，两步就追上了半个身位。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球的位置，车雨辰的右脚先碰到了球，脚底踩住，往怀里一拉。刘凯的脚伸过来，捅在了车雨辰的脚面上，鞋钉刮过胶皮，“刺啦”一声。

车雨辰把球护在身前，身体下沉，左肩顶住刘凯的胸口。刘凯比他高，重心比他高，被他这么一顶，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他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想从车雨辰的两腿之间把球捅走。车雨辰右脚把球往后一拉，球从身后滚到了左脚，左脚外侧一拨，整个人转了半圈，面朝刘凯的左侧。刘凯跟上来，身体贴住了他，两个人挤在一起，像两块吸住的磁铁。

车雨辰突然把球往前一推，从刘凯的左脚边滚过去，同时身体往右转，从刘凯的右边绕。刘凯的反应很快，左脚收回来，身体往右转，挡住了车雨辰的去路。但车雨辰没有想从那边过去——球从左边滚了，他从右边绕，球和人走了两条路。刘凯顾了人，没顾上球。球滚出去两米，车雨辰从刘凯身后绕过去，追上了球。

过了。

他没有停下来，带着球跑到了院子另一头，踩住球，回头看着刘凯。刘凯站在院子中间，叉着腰，喘着气。他的白色球鞋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印子，是车雨辰的鞋钉刮的。

“一次。”车雨辰说。

费尔南多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车雨辰把球踢回院子中间。球滚到原来的位置，停了。两个人重新站回院子两头。第二声口哨。

这次刘凯更快了。他的左脚蹬地，身体前倾，像一头扑食的豹子。车雨辰的启动慢了半拍，刘凯先碰到了球。刘凯用右脚脚底把球踩住，然后迅速拉向身后，转身，用身体护住球。车雨辰从侧面逼上来，伸脚去捅。刘凯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脚，他的脚踢在了刘凯的小腿上，刘凯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左脚把球拨向左边，整个人跟着左转。

车雨辰没有放弃，他绕到刘凯的左侧，从侧面伸脚。刘凯用右脚把球扣了回来，变向，往右走。车雨辰的脚跟上了，捅在了球上——球弹了一下，但没有丢，刘凯用左脚外侧勾住，继续往右带。两个人从院子中间纠缠到了墙根，刘凯被逼到了墙角，没有空间了。他突然急停，把球从车雨辰的两腿之间推了过去，然后从车雨辰的右边挤过去。车雨辰夹腿，球己经过去了，刘凯的身体也过去了。

刘凯带球跑到院子另一头，踩住球，回头看着车雨辰。“一次。”他的声音有点喘，但嘴角翘着。

车雨辰没有笑。他把球踢回中间，站回原位。

第三次。口哨响，两个人同时冲出去。这次谁都没有先碰到球——两个人同时伸脚，两只脚同时踩在球上，球被夹在中间，不动了。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车雨辰的额头碰在了刘凯的下巴上，刘凯“嘶”了一声，退了一步。球从两个人脚下滚了出来，滚向左边。

车雨辰先反应过来，转身追球。刘凯也转身追，两个人并排跑，谁也没有领先。车雨辰伸出右脚，用脚尖把球往前一捅，球滚出去两米，他加速，刘凯也加速。车雨辰再捅，球又滚出去两米，他再加速。刘凯跟不上了，步子乱了，脚下一滑，膝盖跪在了碎石子上。车雨辰冲上去，把球踩住，带到了院子另一头。

“两次。”车雨辰说。

刘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膝盖蹭破了一层皮，血珠渗出来，和碎石子的灰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泥。他没有看伤口，把球踢回中间，站回原位。

第西次。刘凯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充血。他盯着院子中间的球，像盯着猎物。口哨响，他冲出去，这次他用了铲球——身体滑出去，右脚伸向球，鞋钉朝前。车雨辰也伸脚了，两个人的脚同时碰到了球，球被铲飞了，飞向空中，落向墙根。刘凯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墙根。车雨辰也冲过去，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刘凯用身体挡住车雨辰，背对着他，把球护在脚下。车雨辰从身后伸脚，捅到了球，球从刘凯的两腿之间滚了过去。刘凯转身，车雨辰己经绕到了他的侧面，把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