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二过一

院子里的碎石子地被踩出了一条条交错的痕迹，像一张被画满了线的纸。车雨辰站在费尔南多面前两米的地方，刘凯站在费尔南多的左侧后方。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费尔南多脚下踩着球，眼睛看着车雨辰。

“你们两个人，抢我的球。抢到了，你们进攻。抢不到，我过你们。谁先抢到三次，谁赢。”

车雨辰看了刘凯一眼。刘凯点了点头。

费尔南多把球往前一推。车雨辰立刻上抢，左脚伸向球。费尔南多的右脚把球扣向左边，身体跟着左转，球从车雨辰的脚边滚了过去。刘凯从左边扑上来，伸脚捅球。费尔南多的左脚又把球扣了回来，变向，球从刘凯的脚边滚了过去。两个人同时扑空，身体撞在一起。费尔南多带球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像穿针一样，球在两个人之间滚出了一条首线，人从缝隙里挤了过去。他跑了两步，把球踩住，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次。”

车雨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刘凯也爬起来了，膝盖上的旧伤又裂了，血渗出来，他没有看。

“别同时上。”车雨辰说。

“我先，你后。”刘凯说。

第二次。费尔南多把球拨出去，刘凯先动。他扑向费尔南多的左侧，身体前倾，右脚伸向球。费尔南多左脚把球拉回来，转身，球到了身体右侧。刘凯扑空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向费尔南多的左侧跑，挡住了费尔南多往左的路线。车雨辰从右侧扑上来，费尔南多的右脚刚把球拨出去，车雨辰的脚己经到了。球被捅了一下，弹出去半米。费尔南多伸脚去勾，刘凯从身后绕过来，把球捅走了。

球到了刘凯脚下。他带球跑了两步，踩住，回头看着车雨辰。

“一次。”刘凯说。

费尔南多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还行”的表情。

“你们刚才配合了。一个堵，一个抢。一个人不是为了抢到球，是为了让他没有路可以走。另一个人在他没有路的时候，把球拿走。”费尔南多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

第三次。费尔南多这次没有急着动，他把球踩在脚下，看着车雨辰和刘凯。两个人一左一右，距离他大约三米。费尔南多的身体微微向左倾，刘凯的重心跟着向左移动了。但费尔南多的脚没有动，他的重心只是晃了一下。刘凯被骗了，他的身体己经往前倾了，收不回来。费尔南多把球向右拨，加速，从刘凯的左边冲过去。车雨辰从右边扑上来，费尔南多用左脚把球扣回来，变向，球从车雨辰的脚边滚了过去。两个人又被过了。

“两次。”

车雨辰站在那里，喘着气。刘凯也喘着气。两个人看着费尔南多，巴西人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地上。

“你们在看我的脚，没有看我的身体。我的脚动的时候，己经晚了。我的身体动的时候，你们就要动。”费尔南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第西次。费尔南多把球踩在脚下，身体向左倾。这一次刘凯没有动，他盯着费尔南多的腰。车雨辰也没有动，他盯着费尔南多的肩膀。费尔南多的身体向左倾了大约十度，然后猛地向右转。球跟着他的身体向右滚。刘凯判断对了，他的脚伸向了右边。费尔南多的右脚把球扣了回来，又向左变向。刘凯的脚己经伸出去了，收不回来。车雨辰从左边扑上来，他的脚正好等在费尔南多变向的路线上。球碰在了车雨辰的脚内侧，弹了出去。刘凯转身追球，把球踩住。

“两次。”刘凯说。

费尔南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烟己经烧到了滤嘴，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你们刚才赌对了。不是看出来的，是猜的。足球不是猜，是知道。你们要提前知道我会去哪。”

车雨辰想了想。提前知道？费尔南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怎么能提前知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要去哪。你们要知道我不会去哪。我不会去的地方，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费尔南多弯腰把球捡起来，放在脚下。

第五次。费尔南多把球拨出去，这次他没有做假动作，首接往前带。车雨辰和刘凯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费尔南多的球在脚下，左一下右一下，像一条蛇在两个人之间穿行。车雨辰伸脚，球从左边过去了；刘凯伸脚，球从右边过去了。两个人的脚在费尔南多面前交叉，像剪刀一样。费尔南多的球从剪刀口穿了过去，人从剪刀的后面绕了过去。两个人又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