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恩科春闱。
金陵贡院,这座决定无数士子命运的殿堂,今日戒备之森严,远胜往昔。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烛泪与年轻人汗水混合的焦灼气息,每一寸砖石都仿佛被紧张浸透。
没有人注意到,在贡院一角那堆积如山的木炭旁,一个负责添炭洒扫的杂役,正不紧不慢地用抹布擦拭着一排排号舍的门环。
他身形瘦削,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的类型,胸前挂着的杂役木牌上,刻着两个字:苏砚。
正是改头换面后的萧砚。
借着远亲书吏苏砚的名义,他轻易地将自己的名字塞进了这份临时的杂役名录。
在这座巨大的棋盘上,没有比一个蝼蚁般的杂役更不起眼的棋子了。
夜色渐深,巡夜的甲士换了三班岗,考官们也大多回房歇息。
萧砚借口清理茅厕,拎着木桶,悄无声息地拐入了贡院东侧那条狭窄的夹道。
这里是主考官与巡场御史的必经之路,墙体因年久失修,砖石间满是斑驳的青苔。
他放下木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
这是一种北境特有的矿石粉,无色无味,遇水不溶,却有一种奇特的属性——一旦与人体的汗液,尤其是含有高浓度盐分的汗液接触,便会迅速发生反应,显现出一种如同陈年墨迹般的灰黑色。
他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入随身携带的桐油中,用一截布条蘸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手法,飞快地在墙面上涂抹。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笔的落点、轻重、走向,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那双曾在沙场上挥斥方遒、批阅万卷军书的手,此刻做起这等精细活计,竟是稳如磐石。
片刻之后,墙面上多了一片看似寻常的油渍,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与周围的潮湿水痕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萧砚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提着空桶,如一道鬼影般融回了贡院的暗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他要等的“东风”,便是兵部尚书李崇文那双出了名的汗手。
次日辰时,晨钟三响,考官入闱巡查。
兵部尚书李崇文,作为此次春闱的副主考,正一脸严肃地走在队伍前方。
此人乃太子心腹,虽是文官出身,却对镇国公府的武人勋贵怀有极端的排斥,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鹰犬。
跟在他身后的,是太子伴读赵砚修。
此人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目光锐利如鹰,正一丝不苟地观察着西周,提防任何可能发生的舞弊行为。
队伍行至东夹道,此处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李崇文走在最前,他素有洁癖,见墙面潮湿,下意识地便伸出右手,扶着相对干燥的墙体,以防朝服沾上青苔。
他天生汗腺发达,手汗之疾更是人尽皆知,此刻心情紧张,掌心早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的手掌与墙面接触、缓缓前行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手掌拂过之处,原本只是寻常油渍的墙面上,竟如同鬼魅现形般,凭空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灰黑色字迹!
“北狄可汗亲启:”
“金陵粮仓图己备,待开科后,即刻奉上。”
“内应:李。”
字迹歪斜,却触目惊心!
“尚书大人!”跟在后面的赵砚修瞳孔骤然收缩,厉喝出声。
李崇文一惊,回头看去,却见赵砚修正死死盯着自己身后的墙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疑惑地顺着赵砚修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一行行仿佛从墙里长出来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这……这是什么?!是谁在构陷老夫!”李崇文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想要擦去字迹,可那墨痕如同烙印在砖石之上,越擦越是清晰。
“来人!”赵砚修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没有给李崇文任何辩解的机会,当即高声下令,“保护现场!取清水、拓纸,将墙上字迹即刻拓印取证!封锁贡院,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声令下,随行的缇骑瞬间拔刀,将整个夹道围得水泄不通。
场面顿时大乱,巡查的官员们惊疑不定,交头接耳,无数道猜忌、惊恐、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面如死灰的李崇文。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萧砚装作被惊吓到的杂役,混在退散的人群中,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朝着李崇文遗落在地的行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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