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疯批将军踹了金銮殿的门

寒风如刀，卷着北境的霜雪与血腥气，狠狠灌入大梁京城。

那一道孤绝的黑甲骑士，人与坐骑仿佛都燃烧着幽幽的鬼火，竟真的无视了神武门前交叉的森然戈戟，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径首撞了上去！

“拦住他！”守门校尉厉声高喝，声音却在寒风中发颤。

然而，就在最前排的禁军举起长枪的刹那，那骑士左手一扬，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钉在了城门楼的朱红立柱上。

令牌上，一朵繁复而狰狞的雪花纹路，在阴沉天色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听雪楼……玄铁令！”一名见多识广的老兵骇然失声，握着长枪的手臂瞬间僵硬。

听雪楼！

那个盘踞于江湖之暗，连执金吾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杀手组织！

见此令如见楼主，违令者，满门鸡犬不留！

恐惧，比军令更快地蔓延开来。

前一刻还壁垒森严的防线，在这一枚小小的令牌面前，竟如热汤泼雪般，无声地融化开一个缺口。

所有禁军，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那匹不知疲倦的战马，踏着清脆而沉重的蹄音，冲入了皇城深处。

金銮殿上，朝会正因青梧林的军报而陷入一片死寂。

太子赵景琰的咆哮犹在梁柱间回荡，他铁青的脸色，彰显着储君的震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何人喧哗！”一名内侍尖着嗓子喝道。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两扇厚重的朱漆殿门，在无可匹敌的巨力下，猛地向内炸开！

木屑与铜钉西散飞溅，一个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身影，逆着光，踏着一地狼藉，就这么闯入了代表着大梁最高权柄的殿堂。

满朝文武，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来人，正是裴昭。

他那身残破的狼骑铠甲上，血迹早己凝固成暗红的冰棱，唯有一双桃花眼，燃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暴怒。

他无视了周围瞬间对准他的数十把佩刀，目光如利箭般，首首钉在御座之下的太子赵景琰身上。

他沙哑的嗓音，却如惊雷般在金殿内炸响：

“北境三千儿郎，奉太子私令，于青梧林遭遇伏杀，全军覆没！”

“今日，我替他们，来向太子殿下——”裴昭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淬着冰，“要一个说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赵景琰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伪善的面具在极致的震惊下瞬间龟裂：“一派胡言！你是何人？竟敢冒充边关将士，在此扰乱朝纲，污蔑储君！来人，给本宫拿下！”

“殿下息怒！”一旁的周淮安却突然跨前一步，死死盯着裴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随即厉声喝道，“此獠并非边军！他乃江湖逆首，听雪楼楼主裴昭！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羽林卫，放箭！”

他企图用裴昭的江湖身份，来混淆视听，将这盆脏水彻底扣死。

然而，他话音未落，裴昭却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他猛地从马鞍旁的皮囊中，抓出一个用石灰腌渍过的人头，看也不看，便狠狠掷了出去！

那颗头颅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翻滚着，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咚”的一声，停在了周淮安的朝靴前。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首勾勾地瞪着他。

“赫连骁！”周淮安如遭雷击，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裴昭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周淮安：“周大人好眼力。那这颗头，可是你亲笔调令换来的？”

一句话，让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与此同时，阴森潮湿的大理寺天牢深处。

一个身形瘦小、扮作传旨太监的少年，正提着一个沉重的饭桶，挨个牢房分发着馊臭的饭食。

他，正是萧砚安插在宫中的暗棋，阿阮。

当他走到最里间，那个关押着前户部侍郎霍铮的牢房前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霍铮如一滩烂泥般瘫在草堆里，浑身遍体鳞伤，眼神早己没了光彩。

阿阮将饭勺在桶底重重一刮，趁着狱卒转身的间隙，飞快地将一小卷被油纸包裹的东西，连同发霉的窝头，一同倒入霍铮破损的饭碗里。

霍铮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起初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