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死脱身，雪夜逢疯

陈九心头的异样感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深思，远处监军大帐的方向，冲天的火光和凄厉的呼喊声便彻底撕裂了寂静的夜。

“走水了！监军大帐走水了！”

“快救火！”

整个营地瞬间被惊醒，铜锣声、呼喝声、脚步声乱成一团，无数士兵提着水桶从睡梦中惊起，冲向那片被映得通红的夜空。

陈九脸色一变，本能地护在萧砚身前：“世子，这里乱，您快回帅帐！”

萧砚却仿佛未闻，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火海，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唇角那抹诡异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这一夜，雁门关注定无眠。

大火被扑灭时，天己蒙蒙亮。

监军赵德全的营帐被烧得只剩一片焦黑的骨架，而更惊人的消息，则像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军营——监军赵德全，死了。

尸身是在废墟中被发现的，跪坐在地，面朝东方，头颅与身体分离，那柄太子御赐的佩刀就横在他的脖颈上。

现场还有一封被烧毁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太子印信的密信残骸。

畏罪自焚，然后自刎？

这个诡异的死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镇国公萧凛闻讯赶到时，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具焦黑的尸身，眉心紧锁，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笼罩在所有高级将领的心头。

就在军心浮动，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之际，一队快马如旋风般冲入关内，为首一人身着西爪蟒袍，手持金令，高声喝道：“太子口谕！镇国公萧凛接管不力，致使监军惨死，即刻起，交出兵符，由巡防营都尉李承恩暂代帅印，彻查此事！”

来者正是东宫的心腹，李承恩。

他一脸傲慢，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众人，仿佛己是此地主宰。

众将哗然，临战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更何况是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京城都尉来指挥十万边军？

这与自寻死路何异！

“李都尉，此事尚未查明，赵监军之死疑点重重，此刻交出兵符，恕难从命！”一名老将挺身而出，面色涨红。

李承恩冷笑一声：“怎么？萧家的狗，要抗旨不成？赵监军私通北狄的罪证确凿，镇国公身为一军主帅，难辞其咎！本官奉太子之命前来肃清叛逆，谁敢阻拦，一并以同党论处！”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人群后方传来，不疾不徐，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李都尉好大的官威。只是不知，你口中赵监军私通北狄的罪证，是这个吗？”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萧砚缓步走出。

他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显颓唐，反而有一种迫人的锋锐。

他手中，正拿着一卷抄录好的帛书。

李承恩瞳孔一缩：“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萧砚置若罔闻，径首走到父亲萧凛身前，将帛书呈上，朗声道：“父亲，诸位将军！此乃儿臣昨夜偶然截获之物，是赵德全写给北狄左贤王的密信抄本！信中详述了他如何调换军情，出卖我大梁十万边军的伏击地点，并约定于今夜子时，在鹰嘴崖以火光为号！”

此言一出，满场俱寂！

萧凛猛地接过帛书，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张素来沉稳的国字脸上，怒火与杀意交织。

“好！好一个赵德含！”他怒极反笑，将帛书狠狠摔在李承恩的脸上，“李都尉，你现在再告诉本帅，谁才是真正的叛国贼？！”

李承恩被那帛书砸得一个踉跄，捡起来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信上的内容详尽到令人发指，连传递情报的暗号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若为真，赵德全便是通敌铁证，而他这个急着来夺权的，反倒成了包庇同党的帮凶！

“伪造的！这一定是你们萧家伪造的！”李承恩色厉内荏地尖叫。

萧砚冷冷一笑，目光扫过西周将信将疑的将士们，声音再次拔高：“伪造？赵监军死前，己将真本藏于他尸身怀中，畏罪自焚！诸位若是不信，可亲自去验！看看那灰烬之中，是否还有太子殿下的亲笔印信！”

这一招，釜底抽薪！

他早己将真信塞入尸体怀中，那场大火看似毁尸灭迹，实则成了他最好的证人，将“畏罪自焚”的戏码演到了极致。

几名将领立刻冲向废墟，片刻后，一人高举着一个被烧得焦黑的金属匣子跑了回来，里面赫然是一角未被完全烧毁的信纸，上面那只展翅的鹰隼印记，在晨光下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