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蜡丸未冷，人头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火折子上的火苗即将舔上信纸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夜枭般从帐顶的缝隙中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降临在赵德全心腹的身后。

那心腹只觉颈后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袭来，让他眼前一黑，闷哼都未能发出一声，便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后颈，软软地瘫倒在地，人事不知。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帐内，正背对着门口、焦躁踱步的赵德全听到异响，猛然回头，厉声喝道：“怎么回事？磨蹭什……”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

只见本该烧信的心腹己经倒地，而一个身着夜行衣、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赫然拿着那封他催着要烧毁的密信。

“你……你是何人？！”赵德全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密信举到烛火前，借着光亮，看清了信封上用火漆封口的特殊印记——一只展翅的鹰隼，爪下踩着一朵祥云。

正是东宫太子的私人印信！

与他前世在诏狱的卷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封信，调换了军情，葬送了十万忠魂！

萧砚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胸中那压抑了两世的滔天恨意，此刻几乎要破腔而出。

“大胆刺客！来人！护驾！”赵德全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惊动帐外的守卫。

然而，他的声音刚出口，那道黑影便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赵德全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气己扑面而来，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刻，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喉骨，将他后半句呼救硬生生掐了回去。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身后的帅案上，撞得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呃……呃……”赵德全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却根本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之人，那双隐在阴影下的眸子，比北境最深的寒潭还要冰冷，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

萧砚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赵德全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在耳边低语：

“老狗，别叫了。你的人，现在应该正在营地西侧的茅厕里，享受你赏的加了巴豆的好酒吧？”

赵德全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这等机密之事，他怎么会知道？！

为了方便行事，他的确用这个借口支开了帅帐周围一部分不属于他的人手！

“你……你到底是谁……”赵德全的声音从喉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萧砚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你送给北狄左贤王的蜡丸，是不是还藏在马厩第三匹骟马的鞍桥夹层里？那个磨损的破口，缝得可真精细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赵德全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那双惊骇欲绝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恐惧与绝望。

这是他与北狄密使单线联系的最高机密，除了天知地知，和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神秘人，究竟是人是鬼？！

看到他这副表情，萧砚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不再废话。

前世的血海深仇，不需要审判，只需要偿还。

他空着的右手顺势而下，握住了赵德全腰间那柄华丽的御赐佩刀的刀柄。

此刀乃是太子所赐，是赵德全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用这把刀，送他上路，再合适不过。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佩刀出鞘半尺，森然的寒光瞬间映亮了赵德全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不要……”

赵德全终于意识到死亡的降临，开始剧烈地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

萧砚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母亲悬梁时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幼弟被活埋时稚嫩的哭喊，想起了父亲战死沙场时那不甘的怒吼。

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此刻极致的冷静。

手腕一翻，刀锋横抹。

“噗嗤——”

一道血线，在烛光下迸现。

赵德全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