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无声,掩埋了来路,也涤荡着新生。
裴昭的调侃声犹在耳畔,萧砚的目光却己穿透漫天风雪,落回了远处那座如巨兽般蛰伏的雄关。
陌生人?
一个对守城将士有用的陌生人,有很多种。
譬如,一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三日后,雁门关。
连日的大雪让气温骤降,伤兵营里哀鸿遍野。
冻疮,这个在太平盛世不值一提的小病,此刻却成了悬在普通士兵头顶的利刃。
轻则溃烂流脓,重则截肢丧命。
就在军医们焦头烂额之际,一个自称“言先生”的流民,凭着一手祖传的冻疮膏药,敲开了伤兵营的大门。
此人面黄肌瘦,衣衫单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唯独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话。
他不多言,只是默默地为士兵们清洗伤口,敷上他那用几种寻常草药混合猪油制成的药膏。
那药膏气味古怪,但效果却出奇的好,不过半日,许多士兵原本红肿发紫、痛痒难耐的伤处便大为缓解。
一时间,“言先生”的名声在底层士兵中不胫而走。
萧砚,或者说“言先生”,此刻正垂着眼,专注地为一名小兵的脚踝上药。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处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他听着周围士兵感激的话语,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不过是他撬开镇国公府大门的敲门砖。
“陈头儿,你说大帅他……到底怎么样了?”一个压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萧砚上药的手微微一顿。
亲兵队长陈九那沉闷的声音传来:“别胡说!大帅只是操劳过度,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好!”
话虽如此,那语气中的忧虑却怎么也藏不住。
萧砚心中冷笑。
偶感风寒?
前世,他的父亲萧凛,就是在这场“偶感风寒”之后,身体日渐衰弱,以至于在北狄主力突袭时心力交瘁,最终战死沙场。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积劳成疾,首到三年后,他在诏狱的审讯卷宗里,看到一名被捕的执金吾密探的供词,才知晓了真相。
不是风寒,是慢性毒。
一种混在日常汤药里,能耗人心血,使其在不知不觉中衰弱至死的阴毒之物。
下毒的,正是军中一个负责煎药、因腿脚不便而被人称作“老瘸子”的药童。
时机到了。
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个病人,站起身,对一旁的陈九躬身道:“陈队长,听闻公爷身体不适,小人略通脉理,或许能为公爷分忧一二。”
陈九正愁眉不展,闻言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你会看病?”
“略懂皮毛。”萧砚的姿态放得很低,“公爷乃国之栋梁,若能为其尽一份绵薄之力,是小人的荣幸。”
他这几日的表现有目共睹,陈九犹豫片刻,想到军医们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寻常的安神汤,终是咬牙道:“好!你跟我来!但若是有半点差池,我拧下你的脑袋!”
帅帐之内,药气弥漫。
镇国公萧凛双目紧闭,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显然己陷入昏睡。
萧砚一进帐,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床头那碗尚有余温的汤药上,鼻尖微动,一股极淡的、被浓重药味掩盖的“腐骨草”气息钻入鼻腔。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走到床边,在陈九警惕的注视下,伸出三根瘦骨嶙D嶙的指头,轻轻搭在了萧凛的手腕脉门之上。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血脉相连的战栗感从心底升起。
这是他的父亲。
前世为他挡下致命一击,身中十三箭,依旧屹立不倒的父亲!
萧砚闭上眼,前世诏狱里回溯过无数次的医书典籍在脑中飞速闪过,指下的脉象从杂乱无章变得清晰可辨。
脉象沉、迟、涩,看似是风寒入体、气血瘀滞之症,但在那沉涩之下,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浮,如无根之萍。
这绝非风寒!而是毒素侵蚀心脉,耗损元气的铁证!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如何?”陈九紧张地问。
“公爷并非风寒。”萧砚的声音沙静而笃定,“而是有人在公爷的日常汤药里,换了一味主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将活血安神的‘紫苏’,换成了能耗人精血的‘腐骨草’。”
陈九脸色大变:“不可能!给大帅煎药的‘老瘸子’跟了我们十几年了!”
“是不是,一查便知。”萧砚的目光冷得像冰,“去搜他的住处,看看他的药罐底下,是不是还藏着没用完的药渣。再看看他的腿,那所谓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是不是比常人好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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