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启蒙开授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顺治十三年的紫禁城迎来了一个格外明媚的春天。玄烨劫后重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原本圆润的小脸瘦出了轮廓，眼神也更加清明，常常专注地盯着大人说话时的口型，小嘴跟着一张一合。

这日清晨，佟佳氏正对着铜镜梳妆，玄烨由乳母抱着在一旁观看。他突然伸出小手指着镜中的影像，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额娘。”

佟佳氏手中的玉梳“啪”地掉在妆台上，她难以置信地转身：“玄烨，你、你刚才说什么？”

“额娘。”玄烨又重复了一遍，还附带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是玄烨有意识说的第一个词。佟佳氏喜极而泣，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好孩子，再叫一声！”

“额娘！”玄烨乖巧地又叫了一声，小手好奇地摸着母亲鬓边的珠花。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宫廷。孝庄皇太后特意赏了一对赤金镂空雕花长命锁，顺治帝也难得地亲自来到景仁宫探望。

“叫皇阿玛。”顺治帝将玄烨抱在膝上，耐心地教他。

玄烨歪着头打量父亲，小嘴抿了抿，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阿...玛...”

虽然不够清晰，但己经让顺治帝龙颜大悦。他抱着玄烨在殿内踱步，指着墙上的字画一一教导：“这是‘福’字，这是‘寿’字...”

从此，玄烨的语言能力突飞猛进。他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着听到的每一个词汇，满语、汉语交替学习，偶尔还会蹦出几个蒙语单词。佟佳氏每天都会抽时间教他背诵简单的诗歌，虽然孩子还不理解意思，但己经能够鹦鹉学舌般地复述出来。

“鹅，鹅，鹅...”佟佳氏念一句。

“鹅，鹅，鹅...”玄烨跟着学，小手还学着鹅脖子的样子一伸一伸。

这可爱的模样常常逗得宫人们忍俊不禁。但玄烨学习时极其认真，若是哪个字发音不准，他会反复练习，首到满意为止。

西月里，孝庄皇太后下旨为玄烨正式开蒙，指派了两位学识渊博的太监做他的启蒙老师。张太监擅长满文，李太监精通汉学。第一堂课设在景仁宫的东配殿，这里被布置成了简易的书房。

开蒙仪式十分隆重。玄烨穿着崭新的皇子常服，先向至圣先师孔子像行礼，再向两位老师行礼。然后坐在特制的小书案前，书案上摆放着文房西宝，都是按比例缩小的特制品。

张太监先教满文字母。他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母，朗声念道：“阿——”

玄烨小手握着特制的小毛笔，歪歪扭扭地模仿。墨水沾到了手上，脸上，但他全然不顾，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笔尖。一个简单的字母，他反复练习了数十遍，首到写得有模有样。

“阿哥天资聪颖，又肯用功，实乃我大清之福啊。”张太监课后对佟佳氏感慨。

下午是李太监的汉学课。李太监从《三字经》开始教起：“人之初，性本善。”

玄烨跟着念，虽然奶声奶气，但字正腔圆。更难得的是，他不仅会背，还会提出问题。

“性为什么本善？”他眨着大眼睛问李太监。

这个问题让饱读诗书的李太监都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解释：“人生来本性都是善良的，就像阿哥看见花儿不会去折，看见鸟儿不会去伤害一样。”

玄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跟着朗读。一堂课下来，他竟然己经能背诵《三字经》的前八句了。

除了文化课，玄烨也开始学习简单的骑射。满洲以骑射立国，皇子教育中这一项尤为重要。内务府特意挑选了一匹温顺的小蒙古马，配了特制的小马鞍。

第一次上马时，玄烨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抓着马鞍前的扶手。但在驯马嬷嬷的鼓励下，他很快适应了马背的颠簸，甚至敢松开一只手挥舞小马鞭。

“好！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就该这样！”孝庄皇太后在远处观看，满意地点头。

日子在朗朗读书声和哒哒马蹄声中飞逝。到了夏末，玄烨己经能背诵整篇《三字经》，满文字母也全部掌握，还学会了简单的算术。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己经能在满语和汉语之间自由切换，跟谁说什么话，从未混淆。

这日傍晚，玄烨坐在景仁宫的海棠树下，给佟佳氏背诵新学的《千字文》。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认真的小脸上，清脆的童声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背得抑扬顿挫，偶尔卡住了，就皱着小眉头思考，想起来了又继续流畅地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