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户部碰壁

从工部出来，陈志远没回阿哥所，首接去了户部。

小桂子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

“主子，您慢点！户部又不会跑！”

“会跑。”陈志远头也不回，“晚一步，那些账本就可能‘不小心’被烧了。”

小桂子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户部衙门比工部气派多了。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石狮子，进进出出的官员个个挺胸叠肚，走路带风。

陈志远在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袍。

“小桂子，待会儿机灵点。”

“奴才明白！”

两人刚要进门，却被一个守门的吏员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就往里闯？”

小桂子一愣，就要亮身份，陈志远却拦住他，笑着对那吏员说：

“这位大哥，麻烦通禀一声，就说工部主事方观承求见户部尚书大人。”

吏员上下打量他一眼，撇嘴道：“工部主事？品级不够，尚书大人不见。回去吧。”

陈志远笑容不变：“那请问，要什么品级才能见？”

“至少也得侍郎大人那个级别的。”吏员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小桂子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

陈志远按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悄悄塞进吏员手里。

“大哥，我们真有急事。您就帮忙通禀一声，见不见的，让尚书大人定。这银子您拿着喝茶。”

吏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脸色缓和了些。

“行吧，等着。”

他转身进去，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悠悠地出来。

“进去吧。尚书大人这会儿正好有空，在东厢房见客。你们从侧门进，别走正堂。”

陈志远道了谢，带着小桂子从侧门进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东厢房。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太监，看见他们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说：

“六阿哥，隆科多大人己经在里头等着了。您请。”

陈志远心里一动。

隆科多知道是他来了？

他推门进去。

厢房里，隆科多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见陈志远进来，他也不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六阿哥来了？坐吧。”

陈志远在他对面坐下，小桂子站在身后。

隆科多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六阿哥不在工部待着，跑户部来做什么？”

陈志远开门见山：“隆科多大人，我需要户部调阅历年河工的账本。”

隆科多的手顿了顿，放下茶盏。

“账本？什么账本？”

“黄河治理的账本。”陈志远说，“从康熙元年开始，到雍正七年为止。所有跟河工有关的开支记录，我都要看。”

隆科多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六阿哥好大的胃口。户部的账本堆积如山，光是河工这一项，就有几百本。你全要？”

“全要。”

“看得完吗？”

“看得完。”

隆科多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六阿哥，这些账本，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这是朝廷机密。”

“皇阿玛己经准了我的差事。”陈志远不卑不亢，“治河需要查账，查账需要看账本。隆科多大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去问皇阿玛。”

隆科多的笑容僵了一瞬。

“六阿哥言重了。下官不是不让你看，只是……”他顿了顿，“这些账本杂乱得很，好多都缺页少张的，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没关系。”陈志远说，“缺的我自己补，少的我自己找。只要大人让我看就行。”

隆科多看着他，忽然笑了。

“六阿哥倒是执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志远，“这样吧，账本可以给你看。不过户部的规矩，调阅账本需要层层审批。你先回去等着，等批文下来，自然会有人送去给你。”

陈志远也站起来。

“要等多久？”

“这个嘛……”隆科多回头看他，“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看六阿哥的运气了。”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隆科多大人，您是户部尚书，调几本账本，需要等十天半月？”

隆科多转过身，笑容依旧。

“六阿哥有所不知，户部的账本，不归我一个人管。下面有侍郎，有郎中，有主事，一层层批下来，总要些时间。这是规矩。”

“规矩？”陈志远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

“隆科多大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拖着不给的东西，我越想要。您慢慢批，批好了派人告诉我。批不好……”

他笑了笑。

“我就每天来一趟。反正治河的事不急，皇阿玛那边，我慢慢解释。”

说完，他推门出去。

隆科多站在屋里，脸色沉了下来。

走出户部，小桂子忍不住问：“主子，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志远看他一眼，“告诉他，我不好糊弄。”

“那……那账本的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