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蒜素

岳扬捧着张小婉的脸，嘴里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小婉，不要睡，千万不要睡，看着我……”

张小婉发不出声音，嘴角只是微微翘了翘。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手为岳扬擦去脸上的泪水。

“猴子......”岳扬扭头朝正在指挥抓人的猴子嘶吼，“马上去泸州，通知云道长回来，告诉他小婉受伤了，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猴子也不废话，冲向路边的战马，翻身上去，一鞭子先抽在一匹空马屁股上，那马吃痛狂奔，他紧跟其后，转眼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岳扬低头看着怀里的张小婉，又看向旁边那个脸色煞白的军医。

“兄弟，求求你，救救小婉……”

军医跟着岳扬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他什么时候见过岳扬如此状态？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属……属下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岳扬知道不能给他太大压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只是紧紧握着张小婉的手，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军医蹲在张小婉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

“岳帅，属下只能暂时稳住小婉姑娘的伤势。她腰间的这把刀……属下不敢拔。”

“兄弟，你尽力就行。”他心里明白，能不能保住张小婉的命，就看猴子和云中子了。

岳扬遇刺的消息传到成都，整个成都翻了天。

除了执勤的士兵，所有能动的兵全部急行军往出事地点赶。离此地十五里远的兵工厂，收到消息后也派来整整一个营。

赵奎赶到时，他骑的那匹马，屁股都被抽得血肉模糊。

他身后跟着的是己经回成都两个月的沈利民。

“扬娃！扬娃！”

赵奎翻身下马，嘴里不停呼唤，踉跄着往帐篷里冲。当他看见坐在床边、紧握着张小婉手的岳扬时，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利民也好不到哪去，跟着瘫在旁边，全身打颤。

“赵叔……小婉是为救我……”岳扬转过头，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又涌出来，顺着脸庞往下淌。

说到底，岳扬也才二十几岁，他做不到与那些枭雄一样，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为救自己快要死去还能面不改色。

赵奎和沈利民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到岳扬身边。

赵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扬娃，别担心。成都所有的郎中，都在路上了。”

沈利民轻声安慰：“岳帅，张姑娘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张小婉己经昏迷过去。几十个郎中轮流进帐篷查看伤势，可看完之后，没有一个敢提“拔刀”两个字。

要是寻常百姓，他们也就下手了。可这是岳帅的人，是整个西川土皇帝的人。万一弄死了，全家都得陪葬。

唯一的好消息是，张小婉的呼吸还算平稳。

岳扬一夜没合眼，他就那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赵奎也没闲着。他往泸州回成都的路上派出去几十个人，沿途等着云中子，每隔三十里就备一匹快马。

岳扬一夜没睡，所有人就跟着一夜没睡。

岳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权利带来的好处：他一声令下，几千人围着他转，几十个郎中候在帐外，最好的药材从西面八方送来。

可权利再大，他现在也只能坐在这儿干着急。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官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猴子一夜没停，他路过县城就进城换马，天不亮就赶到泸州，见了云中子时，大腿内侧全是血，话都说不利索。

云中子二话不说，背上药箱连夜出发。他跑得比猴子还快，毕竟是练武之人。一路上更是抢了路人两匹马，留下一路骂娘声。

等遇上赵奎安排接应的战马，他首接把速度提到极致。

战马跑进大营时，嘴里吐着白沫，一头栽倒在地。云中子轻飘飘落下来，几步就冲进帐篷。

看见自己徒儿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他脸上的心疼，所有人都看得见。

“都出去。”不等岳扬开口，他不容置疑吩咐道。岳扬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打断：“留下两个军医给我打下手，再送一坛烈酒进来。”

岳扬站起身，看着云中子，眼神里全是祈求。

“岳帅，”云中子看着他，“没有人比贫道更不想婉儿出事。贫道会尽力的。”

岳扬走出帐篷，坐在外面的田埂上，随手拔起一根草放进嘴里，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张恒来到他身边，他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