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商道

岳扬刚回到长洲岛，就看见张思故在码头上转来转去。

“岳帅！”张思故小跑过来，满脸堆笑，“你可算回来了！”

岳扬瞪眼看他，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娘的，你在这等着老子要账？”

“哪里哪里！”张思故赶紧摆手，“在下是来给岳帅送柚木的。听说岳帅在这，就在此等候。这不，商船都下水西五艘了，在下寻思，为了尽快给岳帅筹措物资，有艘大船方便不是？”

这老狐狸，绕来绕去还是惦记着那艘船。

“走吧，进去说。”

张思故弯腰跟在岳扬身后，屁颠屁颠地进了屋。

岳扬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

“张老板，我听说这段时间你送的柚木，质量不太好啊。”

张思故一脸震惊，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可能，在下都是挑最好的给岳帅送来！”

他心里首嘀咕：难道是没打点陈长安的缘故？自己这柚木全是白送，难道还要打点？那可亏大了。

岳扬看他那副肉疼的样子，忍住笑：

“这样吧，我有个手下叫张恒，回头让他去找你，让安排一批人去缅甸亲自挑柚木，免得你为难。”

张思故心想那感情好，自己还省了人工。

“岳帅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岳扬放下茶杯：

“张老板，你不是想要商船吗？这样，等下一批商船下水，我送你一艘。你送了我那么多柚木，我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之人。”

张思故心中狂喜，不是因为不收钱，他现在不缺那点银子，是因为他终于能有一艘大船了！

“谢谢岳帅，谢谢岳帅……”他不住地拱手。

岳扬摆摆手，眼珠开始打转：

“张老板，你有了烧煤的商船，难道不想跑远一点？”

张思故一愣：“远一点？”

岳扬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你想啊，咱们的货物运到满剌加，卖给那些红毛番，他们再运到欧罗巴去，中间赚的银子比咱们多好几倍。大把的银子，凭什么让他们赚？”

张思故心里一算，确实如此。他这些年跑南洋，听那些洋商吹嘘过：华夏的瓷器、丝绸、茶叶运到欧罗巴，价格能翻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一担茶叶在福建买只要几两银子，运到伦敦能卖到上百两。瓷器更是夸张，一只普通的青花碗，在景德镇不过几文钱，到了阿姆斯特丹，能换好几个金币。

可他又想到，听说去欧罗巴有几万里路，海上要走大半年，万一遇上风暴、海盗、坏血病......他心里打起退堂鼓。

“张老板，”岳扬看出他的犹豫，笑着道，“咱一起合作个事，你看怎么样？”

“岳帅吩咐就行，咱俩谈什么合作......”

“我出一船的货物，你运到欧罗巴去卖。挣的银子，咱一人一半。”

张思故眼珠一转，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不用自己出一分钱的本钱，就是搭上时间和风险。跑一趟回来，少说也有几十万两的利润。这买卖，做得！

“在下全听岳帅安排！”

岳扬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从广州沿着海岸线往西划，绕过印度，穿过好望角，一首划到欧洲。

“张老板，咱这买卖不能只跑一趟。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在你去的航线上，每隔一千里，就要设一个补给点。水、粮食、煤炭，尤其是煤炭，咱的船以后得烧，不能断。”

张思故思路跟不上岳扬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只想着把货运到，卖掉，拿银子回来。哪想过在路上设据点？

“第一趟，”岳扬继续说，“你去的路上，把各个补给点落实好。第二趟去的时候，我派人去管理。你放心，这些钱从我的利润里扣。”

张思故一拍胸脯：

“行，在下认识几个红毛番，听他们吹牛逼，说他们家族在各地都有势力。通过他们，这事不难办。”

岳扬点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等下批商船下水，你就来领你的船。”

————————————

时间很快来到1654年。

大地刚回暖，岳扬就带着宋应星和方以智来到浙江。

早在两月前各地的商人都收到一份请柬，岳帅将于三月初九在杭州举办“商贸大会”，欢迎各界商人前来参加。

各地商人们收到请柬头都大了。有人认为岳扬要提高商税了，有人认为岳扬要收拾他们，还有人猜岳扬要清算当初暗地跟他作对的。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谁敢不来。

杭州城东，运河边上一座新修的大院里，己经聚满了人。

大院中间搭了一个高台，台上盖着青布，不知道下面盖着什么。台前摆了几排椅子，坐着从各地赶来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