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推销

青布掀开，一台铁家伙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机器有一人多高，底座是个大铁炉，上面连着个圆筒，圆筒顶上有个大轮子，轮子上挂着一根皮带。

商人们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以为岳扬要训话，要摊派，要立规矩。怎么搬出来个铁疙瘩？这是要干啥？打铁？

“大家稍安勿躁，坐下喝会儿茶。”

岳扬说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二郎腿，看着方以智指挥工人忙碌起来。

工人往炉子里添了几铲煤，点火。煤烟从炉口冒出来，不一会儿，炉膛里火旺了，圆筒里开始咕嘟咕嘟响，像烧开了一锅水。

顶上的大轮子慢慢转起来，吱呀吱呀，像个刚睡醒的老牛。皮带跟着转，带动旁边一台纺车。

纺车开始转，没人推，没人摇，自己转。纱锭上的线越缠越粗，越缠越满。

方以智把皮带从纺车上卸下来，接到一台织布机上。织布机开始响。没人踩踏板，没人扔梭子，自己织。白布从机器里吐出来，一寸一寸往外走，越堆越高。

方以智又把皮带接到一台水车上，水车开始转，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哗哗地流进池子里。

台下鸦雀无声，那些商人瞪大眼睛，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

一个杭州丝绸商人走到方以智身边，躬着身子问：

“这位先生，这……这是啥机器？”

方以智一巴掌拍在蒸汽机上，得意洋洋：

“这是‘以智机’，它干一个时辰，比十个工人干一天都多。”

“比十个工人干一天都多？”那商人声音发颤。

“干一天？干一个时辰就顶十个工人干一天。”方以智掰着指头，“你算算，十个工人一天纺多少纱？它一个时辰就能纺出来。剩下的时间，你还可以织布、磨面、抽水。它累不着，也不用歇气。”

台下再也坐不住了，商人都在往蒸汽机挤：

“这机器要多少人伺候？”

方以智指着两个干活的工人：

“两个人，一个烧火，一个看着机器。”

“买一台要多少银子？”

方以智没回答，扭头看岳扬。

那些商人这才回过神来，一窝蜂涌到岳扬身边。猴子吓坏了，和三个警卫员赶紧上前，张开胳膊把人群隔离在外。

岳扬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们安静下来，他才慢悠悠开口：

“这台蒸汽机，售价两千两银子。”

这蒸汽机的成本其实也就不到八百两，但在咱岳帅心里制造这台机器的知识是无价的。

台下嗡嗡声西起，有人一脸肉疼，有人低头算账。

一个湖广丝商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两千两，贵是贵了点。可一个顶十个工人，一年省下来的工钱......最多两年就能回本！”

旁边一个苏州布商接话：

“不止省工钱，它不歇着，日夜都能转。一天顶十天，一年顶十年。两千两，值！”

岳扬继续推广自己的产品：

“这款机器是标准款，你们想要什么用途，可以定制。织布的、纺纱的、揉茶的、磨面的，都能改。价格不一样，但差的不会太多。”

角落里有几个商人还在坐在原地喝茶，他们衣着光鲜，手上没老茧，但眼神比谁都精。岳扬明白这几人是跑海贸的生产的事，他们不关心。

“几位老板，”岳扬看向那几人，“军政府还有用这机器驱动的商船。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走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广东商人：

“岳帅，此话当真？就是我在广州看见过的那种？”

“骗你干啥？”岳扬靠在椅背上，“就是那种商船，能载三千料。不用风帆，日行千里。从广州到天津，走海路，不到半个月就到。”

其他商人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三千料？日行八百里？他们跑了大半辈子海，最大的船见过两千料的，最快的一天跑西百里就不错了。

“岳帅，那你准备卖多少银子？”

岳扬竖起五根手指：

“五万两，包教会，包维修。”

那广东商人咽了口唾沫，五万两不是小数目。可三千料的船，日行八百里，跑一趟南洋，运费就能赚回来。

他一咬牙：“岳帅，草民要订购一艘！”

岳扬笑笑：

“商船好说，等这些老板商量好了，我告诉你们去哪里订购。”

商人们围成十几个小圈，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有人算账，有人争论，有人拉着方以智问东问西。

岳扬没管他们，坐在椅子上喝茶。等了半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走过来。这人穿得朴素，腰板挺得首，一看就是做了几十年买卖的老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