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定国来访

李定国带着几人赶到广州城己经是七天后。

城门口人来人往。商贩、农夫，还有逃乱来的百姓，都在往城里走去。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没人会相信，这座城市在一年前还几乎就是一座鬼城。

站在城门口的士兵，并不像南明那样盘剥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人，只是在那里维持秩序，偶尔对停留在城门口的人喊一声：“走快点，别堵着门！”

这座坚城，五年前，在他率军围攻桂林时，他就想过，总有一天要打到广州来，没想到被岳扬截了胡。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以为能凭借自己手中的刀，替大明收复失地，还天下一个太平。

“王爷，咱们进去吧！”他的副将也一脸唏嘘。

李定国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城门。

街上比他想象的热闹，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几个穿绿色军服的士兵走过，百姓也不怕，有些还跟他们热情打着招呼。

李定国一路走，一路看，一个个普通的场景越来越让他震撼。

他看见一个卖糖零食的老汉，正跟几个当兵的讨价还价。几个孩子在他们旁边玩泥巴，浑身脏兮兮的，但笑得很大声。

他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纳着鞋底，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之前以为会看到戒备森严的军营，会看到杀气腾腾的士兵，会看到那些被抄家以后，逼得走投无路的地主富商在街上哭诉。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百姓，过着普通的日子。

收到消息的岳扬站在小院门口，亲自迎接。

李定国远远就看见了他。还是那张年轻的脸，比两年前在桂林见面时，多了几分沉稳。

站在院门口，没有一丝“江南之主”的架子。

“安西王。”

“岳帅。”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两年前在桂林城外，他们说过话，喝过酒。那时候李定国是南明的擎天柱，岳扬是刚拿下大半个江南的“山大王”。

如今再见面，一个落魄到连赈灾的粮食都拿不出来，一个成了真正的江南之主。

进了书房，两人落座。猴子端上茶来，退了出去。

岳扬端着茶杯，没急着说话。他看到李定国仿佛老了十岁，脸上满是风霜，眼睛里有血丝。这一路走来，心里肯定压着太多东西。

李定国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岳帅，当年在桂林，你问过我两个问题。你问，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你还问，军人究竟为谁打仗。”

李定国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砖：

“那时候我没回答你，现在，我有答案了。”

岳扬放下茶杯：“说说看。”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

“这天下，应该是百姓的天下，百姓供养着朝廷、军队，军人打仗，也应该是为了百姓去打仗。”

“我华夏的百姓是一群最质朴的人，”岳扬看着李定国的眼睛，“几千年来，无论那个朝代，他们只求能活下去而己。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拥护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认为那些当权者不清楚吗？”

岳扬走到李定国跟前：“他们比你我都清楚，但他们不把百姓当人看，随时随地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说吧，云南百姓怎么了？”

李定国手扶着额头，叹息一声：

“那些粮食，被朝廷截了。孙可望的弟弟对我说：赈灾得朝廷说了算。”

他自嘲笑道：

“百姓在山上等死，他们在半路抢赈灾粮，这就是我李定国效忠了二十年的朝廷。”

岳扬一脸平静，但心里己是怒火滔天。他没想到南明那帮官员，竟然连救灾的粮食都要抢。

“我还能做什么？”

李定国抬头看出了岳扬眼中的失望，他硬着头皮：

“岳帅，再借我一批粮食，我亲自押运，翻山进去，绕过那些人。”

岳扬转过身，背对着李定国，语气不善：

“哈哈哈，你亲自去？你以为是十斤八斤？你要组织多少人运粮？这粮食还没有运到云南，估计就被民夫吃光了。”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道：

“安西王，我不想我的粮食再去喂养那帮蛀虫。如果我出兵南明，你会怎么做？”

李定国瞬间僵住，他来广州只是就想再借一批粮食，怎么惹得岳扬要对南明动手。

岳扬见他举棋不定的模样，大声喝到：

“我这没有王爷，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还有你觉得你这次回去后，南明孙可望和那帮官老爷会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