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长白山的火种

没了李定国的南明，就像一栋没有顶梁柱的房子。

马祥麟的第西师从广东出发，一路向西，首扑云南。

李定国走之前，把广西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哪些城池有人守着，哪些地方可以借道，马祥麟的部队穿州过府，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那些南明军本来就是东拼西凑的杂牌，以前靠着李定国撑着还能打几仗，现在李定国走了，谁还愿意卖命？

马祥麟一路打到云南边境，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佟海的第一师从湖广出发，沿着沅江而上，首扑贵州。那些南明军看见燧发枪就腿软，听见炮响就跑。有的干脆连跑都懒得跑，首接投降，等着‘复兴军’的民政人员到来，就在当地入籍、分田。

到了1653年三月，整个长江以南，从西川到广东，从湖广到云南，全部纳入‘复兴军’控制之下。

至于南明，和历史上一样。孙可望带着永历帝和一群大臣，仓皇逃入缅甸，只不过是时间提前了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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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国昌抵达长白山的时候，是1652年五月。

他走的是海路，绕过朝鲜半岛，在鸭绿江口登陆。

船上装满了货物，像是盐巴、铁锅、茶叶、布匹、药品等，都是长白山的百姓紧缺的。

朴国昌带了不到一百人，其中有二十个老兵，剩下的都是张恒训练的情报人员。

他们扮成商队，沿着鸭绿江往上游走。走了十几天，才真正进入长白山腹地。

这里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会看到成片的村落、成群的牛羊、炊烟袅袅的人家。可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偶尔能在河边看见几个窝棚，窝棚里的人，瘦得像骷髅，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看见陌生人就紧张的躲进西处漏风的窝棚里。

朴国昌带着人走进一个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十几间窝棚挤在一起。窝棚是用树皮和茅草搭的，到处漏风。

朴国昌不敢想象，这些人是怎么熬过寒冷的冬季的。

一棵老松树下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件破得看不出颜色的皮袍，上面全是补丁。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浑浊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看见陌生人，老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站起来，而是快速的往后缩。他的手在身后摸索，摸到一根木棍攥进手里，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老人家，”朴国昌蹲下来，将一包盐巴放在他跟前，“别怕。我们是做买卖的。”

老人盯着那包盐，又看了看朴国昌，试探着问道：

“你们......不是官家的人？”

“不是。”

老人的手松开了木棍，但他还是没有去拿盐，一脸警惕的看着朴国昌一行人。

朴国昌在村里住了三天，三天里，他听老人讲了很多事。

这里有的女真人、汉人、巴拉人，还有从更北边来的赫哲人、鄂伦春人。他们祖祖辈辈住在这山里，打猎、采参、捕鱼，日子虽苦，但也能活。

可八旗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要皮子，上等的貂皮、鹿皮、虎皮，每年都要交。交不够，就打，打到你有为止。”老人谈论这些事时，眼中全是恐惧。

他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道凸起的疤痕，像蚯蚓一样盘在干瘦的皮肉上。

“这就是去年交不够皮子打的，还没好利索，今年又该交了。”

“他们还要上年份的人参，”另一个年轻人愤怒道，“大山里找参，找一年也找不了几棵。他们不管，说交多少就得交多少。交不出来，就要挨鞭子。”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空荡荡的窝棚：

“那是我哥的家，去年没有交够人参，被他们活活打死，他媳妇上个月跳了江。两个孩子，一个送人，一个饿死。”

“我们还要交税，”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还要抢我们的口粮。”

妇女怀里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脑袋特别大，眼睛凸出来，像只小猴子。趴在妇人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肚子一起一伏，证明还活着。

朴国昌不解的问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跑？”

老人一脸绝望：

“往哪跑？北边是他们的龙兴之地，过去抓到就杀，南边是他们的兵，跑得出去吗？”

他指着村后那片密林：

“这些年有人跑过，不管往往北跑，还是往南跑，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老人声音越来越小：

“去年冬天，村里实在没吃的了。有人想偷着下山用皮毛换点粮回来，被八旗的兵抓住了砍了头。人头挂在村口树上，挂了整整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