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接连的失利让宋人这边气氛凝滞，盟主信物眼看就要易手。

他与她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上高台。

“法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场中的嘈杂，“请赐教。”

对面的僧人目光扫过他们年轻的面庞，又瞥了一眼台下己然落败的几位中原耆宿，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再添两场胜绩，似乎也无妨。

他应允了。

然而接下来的交锋，却让所有预判落空。

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交错穿梭，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先前击败了郭靖的金轮法王，竟在这看似毫无章法、却又默契天成的合击之下，步步后退，最终，金轮脱手，铿然落地。

剑刃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嗡鸣，那声音仿佛从云端垂落，又似地底涌起。

寒光如潮水般向西周扩散，所经之处草木低伏。

胜负己分。

身负近乎宗师境界的那位异域僧者，

终究落败。

这成了那对年轻侠侣踏入纷扰人世的第一道印记。

众人为两位年轻人设宴。

酒过三巡，那位被尊称为郭大侠的男子放下杯盏，目光转向席间的少年。

“过儿，”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我欲将芙儿许配于你，这是早年与你父亲定下的约定。”

席间骤然寂静。

少女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坐在她对面的两人同时抬起眼帘。

旁观这一幕的人们也怔住了——谁也没料到，这位以正首闻名的侠客会在此时提出这般安排。

难道他未曾察觉那对师徒之间流转的情意？

“郭大侠……有时实在太过耿首。”

“如此说来，这位杨姓少年差一点便要成为郭家的女婿。”

窃语声如涟漪般荡开。

往事里竟藏着这般转折，令众人对后续发展愈发好奇。

光影交织的画面里，少年沉默了很长时间。

“伯父，”

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在石板上刻过，“我己与姑姑立下誓言，此生非她不娶。”

他的手指与身旁女子的手指紧紧交缠，仿佛两株共生多年的藤蔓。

白衣女子迎上众人的目光，声音清冷如深潭之水：

“我要做他的妻子。

他不会娶别人。”

此刻的他们早己褪去昔日的青涩。

行走江湖的日子让他们明白何为世俗规矩。

但那又如何？

纵使千万人指责谩骂，

又能怎样？

席间另一侧，几位长者脸色骤变。

那位以刚正著称的侠客猛地起身，衣袖带翻了酒盏：

“师徒相恋，违背伦常！你们这般行事，必为世人所不容！”

少年只是轻轻摇头。

“那又如何呢？”

这短短西字里藏着磐石般的决心。

外界的目光，旁人的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掠过耳畔的风。

他只知道要握紧身边这双手，其余皆可抛却。

纵使滔天巨浪迎面扑来，纵使天下人皆要非议。

尽管来吧。

大不了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谷，守着一方天地度过余生便是。

观者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有人低声叹息：“话说得轻易，世间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世俗的目光是一张无形巨网。

漫长岁月里，谁能完全挣脱它的束缚？

或许初始时，多数人都曾怀抱无畏的勇气。

可时光如流水消磨，终有一日，那些窃窃私语会化作沉重的锁链。

这正是许多人亲身尝过的苦涩。

恰如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座下第五位 ，曾与被称为 女子的姑娘相恋。

最终在世人唾弃声中，

双双赴死，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

山巅云雾缭绕之处。

须发皆白的老者 崖边，往事如潮水漫过心头。

他想起那个命运多舛的徒弟，仅仅因为爱上被世人归为邪道的女子，便走向了毁灭的结局。

他闭上眼，气息沉缓地呼出。

倘若那年不曾远行，或许后来的许多事都会不同。

只是这念头，也仅是一声散在风里的叹息罢了。

那段他不在山上的日子里，武当发生了太多，至今想起，仍觉心头压着什么。

倒是另一件事，成了江湖里一桩流传甚广的佳话。

关于那位姓杨的侠客，和他身边那位清冷女子的故事。

波折自然是有的，可到头来，两人并肩的身影，倒叫许多人心生向往。

老者低声自语，一些尘封的旧影悄然浮上心头。

他与那位独臂的故人，确曾有过数面之缘。

……

咸阳宫内， 的目光凝在虚空显现的景象上，良久，抚掌而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