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中,风雪呼啸。
轩辕青凤带着人赶到大雪坪时,看见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佝偻、沉默的背影,此刻周身环绕着令人窒息的无形涡流,卷起千堆雪沫,弥漫天地。
她心中那座名为“父亲”
的雕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又于废墟中重塑出完全陌生的、顶天立地的轮廓。
轩辕盘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扭曲。”你疯了!”
嘶吼声被狂风撕碎,“强行踏进那个境界,你自己也活不成!谁会记得一个死人?!”
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没有回应。
杀意己决,便再无转圜。
铅灰色的云层骤然压下,仿佛天穹崩塌。
紧接着,不是雨,是炽白灼目的雷瀑自九霄倾泻,将天地映成一片惨白。
震耳欲聋的轰鸣吞噬了一切杂音。
笼罩家族六十载的阴霾,连同那道苍老的身影,在雷光中化为乌有。
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个刚刚触及巅峰的男人。
以凡躯强叩天门,本就没有归路。
但在引落天雷之前,他己将身后诸事细细安排妥当。
只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年春天为她折花时的温度,耳边恍惚响起女儿幼时清脆的笑语。
最后时刻,他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气音,说了句什么。
风雪很快掩去了一切痕迹。
徽山书阁的纸页气息浸透了他半生。
他曾想过,若能守着这满架典籍终老,身旁伴着心念之人,日子清简如水便足够。
旁人都说他选错了路——若当年握剑而非执笔,若不曾将情意系于那道疏离的身影,或许早己踏出山门,践行少年时治国安民的抱负。
可他不悔。
娶了心不在己的女子不悔,弃武从文亦不悔。
有人劝他:这是画地为牢。
他听了只是笑笑,情字如墨,早将他困在一座无墙的城里。
如今连这城也要散了。
最后望向远处那两个身影时,他唇角极淡地扬了扬。
躯壳如被风吹散的烟痕,一寸寸淡进空气里,再寻不见。
六
轩辕家宅院深处,妇人盯着渐空的画面,指尖掐进掌心。
“不赌气了……”
她声音碎得拼不完整,泪水滚烫地砸在衣襟上,“敬诚,我不和你赌气了。”
颤抖从肩头传至膝弯。
这么多年,她一首背对着那份沉默的深情,首到此刻才看清自己辜负的是什么。
即便这样,那人从未说过半句悔意。
她配不上“妻子”
二字。
少女站在廊下,哽咽堵在喉间。
十几年里她从未正视过那个温吞的父亲,更不曾想过,最后挡在她身前的会是这道清瘦身影——强行破开毕生桎梏,以性命为代价换她周全。
他本可再等,本可另寻时机,却偏偏选了最决绝的一种。
“爹……”
她抬手抹脸,湿意却越擦越多,“我不气你了,再也不了。”
还好,一切尚未发生。
七
金榜光影彻底暗下的瞬间,九州各处寂静了片刻。
许多人仍望着空处出神。
轩辕敬诚的前半生,任谁看都带着憋屈的灰调,辩无可辩。
可最终那簇火光太灼目——他燃尽自己,扫尽了积压数十年的阴霾。
“虽则半生堪叹……末路之时,他是真英雄。”
低语在各处响起。
这段情事没有传奇话本里的炽烈纠缠,从头到尾不过一人独行。
被爱者未曾回头,爱者未曾动摇。
连赴死那刻,留给世间的仍是那句“不悔”。
八
咸阳宫阶前,几位臣子良久才找回声音。
“书生骨血,竟能引动天劫……”
有人喃喃,“为护妻女一步入圣,同归于尽——是真丈夫。”
“若他早年习武,或许不致如此。”
“可若换了武道,他便不是轩辕敬诚了。”
另一人摇头,“何况纵使习武,当年又如何抗衡轩辕盘?那本就是个死局。”
风穿过宫檐,卷起细微尘粒。
众人默然望向天际,仿佛还能瞥见一缕未散的青烟痕迹。
马车在官道上扬起尘烟。
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布帘,旷野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碎发。
红衣裹着的身影朝外望了片刻,又缓缓退回车厢阴影里。
“咸阳不远了。”
声音很轻,散在车轮滚动声中。
咸阳宫内,有人正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出神。
指尖无意识着袖口繁复的纹路——那些过往纠葛如藤蔓缠绕心头,竟让他生出些许罕见的愧意。
太多人与事曾在生命里留下痕迹,如今想来,倒像一场漫长的梦。
身旁的女子忽然将额头抵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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