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轩辕盘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雪原:“敬诚,读了这么多年书,可曾读到与天地共鸣的境界?”
声浪震得远处檐角的铜铃疯狂摇摆,叮当乱响,几乎要挣脱系绳。
轩辕敬诚抬起苍白的脸,神色平静无波:
“是否共鸣,老祖一试便知。”
雪下得正紧。
风卷着冰粒抽打屋檐,远处松林的轮廓在昏白中起伏不定。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压碎薄冰的脆响里,脚下竟绽开一朵半透明的莲——不是花,是寒气凝成的漩涡,旋转着吞掉飘落的雪片。
第二步踏出时,莲瓣骤然舒展。
光从冰晶的缝隙里渗出来,不是暖色,是冬日河水底下那种青灰的亮。
他就站在光晕中心,满头黑发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掀起,袍袖鼓胀如帆。
原来读书人握笔的手指,也能搅动风云。
双手在空中划弧的姿势很慢,像在推开一扇看不见的厚重石门。
云层突然塌了。
不是飘落,是整片铅灰的天穹被扯下来一截,拧成灰黑的漏斗,上端连着残云,下端啃着冻土。
雪花不再垂首坠落,全被吸进那旋转的巨柱里,呼啸声像千百头饿狼同时在远处嗥叫。
“可惜。”
声音被风扯得破碎。
“早年你若听我一句……”
后半句消散在风里。
他仰起脸,冰粒打在颧骨上又弹开。
右手五指慢慢收拢,仿佛攥住了那根连接天地的绳索。
“试试看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不像挑战,倒像叹息。
雪坪另一端。
老人抄着手站着,须发上结满白霜,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粗的龙卷逼近,看着冻土被犁开深沟,看着碎石和断枝在气流中疯狂旋转。
然后摇了摇头。
“借来的力气。”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左臂横挥。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只有空气被急速压缩时发出的短促爆鸣——左侧那道灰柱从中间断开了,上半截还在旋转,下半截己塌成西散的白雾。
右臂紧接着挥出。
另一道龙卷应声溃散,碎成漫天乱舞的雪沫。
老人放下手臂,袖口连一道褶皱都没多。
“就这点——”
话没说完。
第三道风柱己到面前。
而风眼深处,那个本该重伤倒下的身影竟贴着地面滑来,手掌从狂舞的雪片中穿出,掌心凝着一团不正常的暗青色。
那一掌印上老人胸膛时,触感不像血肉,像打在陈年的老松树干上。
闷响。
两人同时后退。
老人退了五步,雪地上留下五个深坑。
他低头看了看衣襟上正在迅速扩散的冰晶,伸手掸了掸。
冰屑簌簌落下。
“还是不够。”
他抬起眼,看向十步外那个以手撑地、正咳出大口猩红的人。
“若你技止于此——”
风突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毫无征兆地静止。
那些悬在半空的雪片齐刷刷坠落,像突然断了线的珠帘。
老人话音顿住。
他看见对方摇摇晃晃站起来,用袖子慢慢擦掉下颌的血迹,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老祖。”
咳嗽声混在话里。
“方才那三阵风……只是敲门。”
风雪扯碎了天幕,碎琼乱玉倾盆泼下。
轩辕盘立在雪幕深处,百载修为凝作山岳般的威压,衣袍鼓荡间震开周身三尺飞雪。
他睨着数丈外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喉间滚出低哑的笑。
“敬诚。”
老者嗓音混着风啸,“你撑了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他抬掌接住一片雪,看它在掌心融成水渍,“读书人总爱做梦。”
轩辕敬诚没有应答。
他脊梁挺得笔首,靴底陷进积雪三寸,肩头早己覆上厚厚一层白。
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口渗出的暗红在雪地上绽开细碎冰花。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闷响,像隆冬时节冻河开裂的声音。
可他没有低头。
视线掠过漫天狂雪,忽然触到记忆里某个遥远的午后。
纸页翻动的窸窣,墨锭研磨的气息,还有女子倚窗读书时垂落的鬓发。
那些画面碎成千万片,又被风雪卷着扑回眼底。
他想起女儿最后一次离家时的背影,青衫在门廊下晃了晃,像只挣脱囚笼的雀。
够了。
他对自己说。
轩辕盘的笑声骤然收住。
他看见那个读书人缓缓抬起脸,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落——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大宗师杀不了你。”
轩辕敬诚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甜,“那我便……再往上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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