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二年六月,长安的白马驿。
夕阳西下,血色的光芒染红了整条驿道。
李柷站在驿站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手指轻轻敲着窗棂。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心里在翻涌。
白马之祸。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历史上,天祐二年六月,朱温在白马驿屠杀朝臣,三十余人被杀,投尸黄河。这是朱温篡唐前最后一次大清洗,从此以后,朝中再无忠于唐室的大臣。
他本可以不来的。但他还是来了。他要亲眼看着,记住每一个为大唐而死的人。他要让这份仇恨,刻进骨头里。
“陛下。”张承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得很低,“来了。”
“多少人?”
“三十七个。”张承业的声音在发抖,“柳璨、蒋玄晖、张廷范……都在。还有裴枢、独孤损、崔远……都是朝中重臣。”
李柷闭上眼睛。
裴枢。
他记得这个名字。裴枢是唐室忠臣,历任御史大夫、兵部侍郎,为人刚首不阿。历史上,他在白马之祸中被杀,全家被灭。
“陛下,太尉府的人己经在路上了。”张承业说,“要不要……”
“不要。”李柷睁开眼睛,“什么都不要做。”
“可是……”
“朕说,什么都不要做。”
张承业沉默了。
李柷知道,张承业想让他救人。但他救不了。现在救,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他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没有实力对抗朱温。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忠于唐室的大臣,一个一个被杀死。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无力的一刻。
窗外传来马蹄声。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是密集的一片,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李柷走到窗前,透过窗缝往外看。
驿道上尘土飞扬,数百名骑兵从远处奔来。他们穿着朱温私兵的黑色铠甲,手持横刀,腰挎弓箭,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凶狠如狼。他在驿站门前勒住马,高声喊道:“奉太尉令,请诸位大人出来!”
驿站的门被打开了。
朝臣们被一个接一个地押出来。有的穿着官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还穿着睡衣——他们是在睡梦中被从家里拖出来的。
“你们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一个声音在喊。
“太尉有令,请诸位大人去白马驿一叙。”私兵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一叙?大半夜的,叙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李柷的手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发白。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两个私兵从驿站里拖出来。老者身穿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面容清瘦,目光炯炯。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私兵,眼神里满是轻蔑。
裴枢。
“裴大人,请吧。”私兵推了他一把。
裴枢站稳身子,回头看了那个私兵一眼。那一眼,让那个私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老夫自己会走。”裴枢说。
他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走向驿道中央。
其他朝臣也被陆续押出来。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抖,有的己经瘫倒在地,被私兵拖着走。
“朱温!你不得好死!”一个声音在喊。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苍天啊,大唐真的要亡了吗?”
李柷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看到了柳璨——朱温的心腹,此刻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同僚被押出来。
他看到了蒋玄晖——同样得意。
他看到了张廷范——同样得意。
这些人,为虎作伥,终有一天也会被老虎吃掉。
他的目光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停住了。
那个人大约二十来岁,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秀,但眼神坚毅。他没有哭,没有骂,没有发抖。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裴枢,眼中有一团火。
“那个人是谁?”李柷问。
张承业看了看:“回陛下,那是裴枢的儿子,裴彦。现任校书郎,从九品。”
裴彦。
李柷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据说他是来送父亲的。裴枢被押往白马驿时,裴彦一路跟随。从裴府到白马驿,三十多里路,他走了整整一夜。”
李柷沉默了片刻。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敢跟着被押送的父亲,一路走三十多里路。这份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朱温从马上下来,走到朝臣们面前。他身穿紫袍,腰佩金鱼袋,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三角眼里闪着冷光。
“诸位大人。”他的声音很大,整个驿道都能听见,“本帅请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喝杯酒。”
没有人说话。
“怎么?不给本帅面子?”朱温笑了,“那本帅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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