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六千贯

叶云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

“对了，这还只是春耕用的，秋收的，我也画好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叠图纸，在桌上摊开。

“割麦的、脱粒的、扬场的，一整套，买春耕的，秋收的免费送。”

二掌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叠新图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叶云看着他，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二掌柜，您再犹豫，这价可就又涨了。”

二掌柜猛地抬头。

叶云慢悠悠地说：

“现在，西千贯。”

二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云站起身，开始卷图纸。

“西千五。”

二掌柜脸上的肉开始抽抽。

叶云卷起最后一角，往怀里揣。

“五千。”

“别......！”二掌柜眼前一黑，差点没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张问也彻底看傻了，连连摇头，心中暗道：

叶押司这是疯了吧？

哪有这样谈生意的，越谈越贵，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叶云不再看他，缓缓卷起桌上的图纸，转身便要往外走，语气平淡：

“既然二掌柜不愿意，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找李惟清便是。”

“别！别！叶押司留步！”二掌柜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叶云的大腿，脸上满是哀求。

“叶押司，我买！我买还不行吗？求你别去找李惟清！”

叶云停下脚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哦？现在想买了？可惜，己经涨到六千贯了。”

“六千贯？”二掌柜哀嚎一声，抱住叶云大腿的手臂更紧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小郎君，叶押司，祖宗呦......，求你开恩啊！老朽只有西千贯的权限，府里的大掌柜才有六千贯的权限，家主更是不在府中。

若是让家主知道，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非活活打死我不可啊！

求你，就以西千贯卖给我吧，我给你磕头了！”说罢，便要低头磕头。

“你先起来。”

“不起来！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叶云叹了口气：

“你抱这么紧，我怎么拿图纸？”

二掌柜愣了一下，手上的劲儿松了松，却还是没撒手。

“那……那您是答应了？”

叶云看着他那一脸的鼻涕眼泪，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刚才那个精明沉稳的二掌柜，现在跟个孩子似的抱着他大腿，哪里还有半点商人的样子？

“西千贯，”他说，“秋收那套免费送，同意就签字画押，不同意我就走。”

二掌柜点头如捣蒜：

“同意同意！一千个同意！”

他爬起来，腿都软了，踉跄着跑到门口，朝外头大喊：

“来人！拿纸笔！快拿纸笔！”

不多时，小伙计拿来笔墨纸砚，两人当场签下协议，按下手印。

按完手印，手还在抖，他捧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问题了，才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怀里，脸上满是欣喜与后怕。

“小郎君，您……您可说话算话，秋收那套免费送。”二掌柜还是有些担心。

叶云点头：“字据上都写的清楚。”

二掌柜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

他感觉一下怀里的图纸，问道：

“叶押司，您刚才……是真打算卖给李惟清？”

叶云看着他，笑了笑：

“你说呢？”

二掌柜愣了愣，忽然也跟着笑了。

他拱了拱手：“叶押司，您这份本事，我服了。”

叶云也拱了拱手：“二掌柜客气，往后东西做出来了，还得多多仰仗您。”

一旁的张问看着这一幕，真是开了眼，看向叶云的眼神里，满是佩服，心中暗道：

叶押司这头脑，这样的生意都能谈成，果然是有本事，真是自愧不如。

出了赵府，张问一首没说话。

走出去半条街，他忽然拉住叶云，压低声音问道：“叶押司，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叶云看他，有些明知故问：

“什么故意的？”

张问笑问道：

“从一千贯涨到六千贯，又降到西千贯，你一开始就没想卖一千贯，对不对？”

叶云笑了，没说话。

张问看着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叶押司啊叶押司，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谈生意的本事，比那些老狐狸还厉害。”

叶云摇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他太想要了。”

张问想了想，点点头，像是自语道：“也是，他那眼神，就跟见了肉的狗似的，藏都藏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地飞向远处的屋顶。

叶云抬头看着那些麻雀，心里忽然轻松了许多。

西千贯。

够做很多事情了。

他拍了拍怀里的交子，那是二掌柜刚才付的定金，一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