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价钱还可以这样谈

不到小半炷香，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迎出来，穿着半旧的绸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极亮，目光在叶云和张问身上一扫：

“两位请进。”

走进赵府，院内铺着青石板，一路穿过庭院，来到一间宽敞的厅堂。

厅内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八仙桌、太师椅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透着几分书香气息。

落座奉茶，茶汤浓郁。

叶云也不客套，首接把图纸铺在桌上，缓缓道：

“二掌柜请看，这是我设计的新式农耕工具，专门用于春耕播种，效率远超当下的犁耙。”

二掌柜凑过来，目光落在图纸上，低头细看。

起初只是随意一扫，可越看，眼睛越亮，身子也微微前倾，脸上的平淡渐渐被震惊取代。

他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又从最后一张翻回第一张。

目光在那些齿轮、传动装置上停留了很久，又仔细看了那些标注的尺寸。

二掌柜他常年打理赵府的田产，深知农耕的辛苦，也清楚当下犁耙的弊端，图纸上的新农具，结构精巧，设计新颖，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玄妙。

若是能用此工具耕种，不仅能节省人力，耕种效率更是不知能提高多少倍，省下的功夫，能多耕不少田地。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又恢复了精明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云，心中早己猜到了两人的来意。

无非是想让赵府出钱，制作推广这新农具，从中牟利。

叶云也不急，端起茶碗慢慢喝着，一边喝一边观察他的表情，眼神。

那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一块肉。

叶云心里暗暗好笑。

商人就是商人，藏得再好，本性也藏不住。

看完了，二掌柜首起身，捻了捻手指，不动声色地问：

“叶押司，这东西……是您画的？”

叶云点头。

二掌柜又问：“可曾试过？”

叶云摇头，很首接：

“还没，缺钱。”

二掌柜的眼睛又亮了一分：

“那您的意思是……”

叶云把茶碗放下，话说的不紧不慢：

“一千贯，图纸卖给你。”

“噗......”

二掌柜刚端起的茶碗差点没拿稳，茶水溅了一桌。

他瞪大眼睛看着叶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

“多……多少？”

叶云重复了一遍，说的很清楚：

“一千贯。”

二掌柜的手开始抖。

一千贯是什么概念？

在这年头，三贯钱就够一户贫困人家过上大半年。

一千贯，能在庆州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宅子，能置上百亩良田，能让一个普通人家几辈子吃喝不愁。

他看看图纸，又看看叶云，再看看张问。

张问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叶云会开这个价。

“这……这也太贵了！”

二掌柜放下茶碗，连连摇头，“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拒绝。

叶云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贵？你知道这图纸原本卖多少吗？”

二掌柜一愣：

“多少？”

叶云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贯。”

二掌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叶云继续说：

“我本来打算以两千贯的价格出售，见你还算诚恳，还是个懂行的，看了半天，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才给你降到一千贯，你要是不要，我就卖给别人。”

他说着，作势要收起图纸。

二掌柜连忙拦住他：

“别别别！

叶押司别急，有话好商量！”

叶云停下动作，看着他。

二掌柜咽了口唾沫，陪着笑脸：

“一千贯实在是太多了，您能不能……降些？”

叶云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三千贯。”

“啊？

三……三千贯？”

二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差点没背过气去，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着叶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张问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下来。

二掌柜扶着桌沿，稳住身子，声音都变了调：

“小郎君，您这是……这是谈生意吗？

怎么越谈越贵？”

叶云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才是一千贯，你嫌贵，我降了，降到三千贯，你还嫌贵？

那算了，我找别人。”

他又要收图纸。

二掌柜这回是真急了，一把按住图纸，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小郎君！

小祖宗！

您别急！

咱们好好说，好好说！”

叶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二掌柜擦着汗，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当然知道这图纸值钱。

那些齿轮、那些传动装置，他虽然看不太懂，但他种了几十年的地，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东西要是做成了，一架犁能顶三五架用。

省下的人力，省下的时间，多出来的收成，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