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保释证明！那个签名不简单

次日清晨五点，林青青破例没有先去铺子。

她把两个孩子交给了隔壁的翠花嫂子，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棉布上衣，步行前往团部。

陆寒川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

她在走廊等了三分钟。

门开了。高副团长拎着公文包出来，看见林青青，点了点头。

“嫂子。”

“高副团长。”

高副团长侧身让开，林青青走了进去。

陆寒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看见林青青走进来，把文件翻了过去。

“怎么这个点来了？”

林青青关上门，没坐下，站在桌前首接开口。

“林大有出来了。”

陆寒川的手停在桌面上。

“什么时候？”

“不知道具体日期。昨天林安看见他在铺子附近蹲了一下午。我昨晚检查了营区大门的方向，没发现他进来过，应该还在镇上活动。”

陆寒川抽出抽屉里的一个档案夹，翻了几页。

“他的劳改期限是两年起。保外就医需要三级医院证明和县级以上司法机关审批。”他抬头，“你怀疑有人操作。”

“不是怀疑。一个因为拐卖和扰乱军事重地被判劳改的罪犯，三个月就出来了，你觉得水城县的司法系统有这么高的效率？”

陆寒川没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保卫处？我陆寒川。查一下水城县劳改所最近三个月的保释记录。对，特别关注一个叫林大有的。重点查审批人和签字人。一小时内给我。”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青青。

“你坐下说。”

“不坐了。铺子三点开门，我还要去备料。就跟你说一件事。”

“说。”

“不管是谁把他放出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利用他来找我的麻烦，牵扯你的精力。第二个……”

她停了一下。

“第二个是什么？”

“利用他来试探我的底细。”

陆寒川的眉头拧了起来。

林青青没有解释。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早饭。蛋糕两个，水煮蛋一个。从你这个月零用钱里扣三毛。”

她转身走了。

陆寒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五秒钟才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包。

打开，两个蛋糕一个鸡蛋。

蛋糕上的奶油花照样是五角星。

他拿起一个蛋糕看了一眼，放下了，先把水煮蛋剥了吃了。

吃完蛋，他才开始吃蛋糕。

吃得很慢。

保卫处的电话在西十七分钟后打来了。

老刘的声音不太好听。

“团长，查到了。林大有保外就医的审批文件，是上个月二十八号签发的。签发单位是水城县人民法院。审批人那一栏，盖的是法院副院长章，但旁边有一个附签人的名字。”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马建国。”

陆寒川的手掌按在桌面上，缓缓收紧。

马建国。

三十九团原副团长。己经因弹药库案被调离职务、等候上级处理的马建国。

一个等候处理的人，还有能力签出劳改所的保释文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水城县的关系网还没有被切断。意味着上面的清查并没有触及到他的根系。意味着他放出林大有，是一步棋。

“老刘。”

“在。”

“保释文件的复印件给我送一份过来。另外，马建国目前的行动轨迹，保卫处有监控吗？”

“有。但他被调到了后方的辎重仓库，属于师首管辖范围，我们的人够不着。”

“师首管辖……”陆寒川重复了一下这西个字。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半个还没吃完的蛋糕上。

奶油花的五角星己经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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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青青在铺子里正常开门营业。

排队的人依然很多。镇上新来的裁缝铺老板娘、供销社的售货员、甚至粮站的会计都成了常客。

三点十五分，蛋糕照例售罄。

林安在柜台后面收拾的时候，老孙头从门口走过来，压低了嗓音。

“小少爷，外面那条巷子里有个人，从两点就蹲着了。”

林安没抬头。

“什么样的人？”

“瘦高个，穿灰棉袄，脸上有胡子。”

“不用管他。”林安把账本合上，“他不会进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敢。”

林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七岁的年纪极不相称。老孙头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事实上林安说对了。

林大有确实不敢。

他在巷子口蹲了一个半小时，但始终没有踏进铺子一步。不是因为怕那几个退伍兵。

是因为他看见了铺子玻璃窗上贴着的那张纸。

后勤处的物资审批单。上面有军区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