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房的灯灭了,但灭了之后又亮了。
林青青坐在床边,把林安的被角掖好。七岁的男孩睡得很沉,陆小天缩在林安怀里,两只小手攥着林安的衣领,嘴巴微微张着。
她没有睡意。
一碗半的百果酿对她来说就是甜水,灵泉水酿的东西不会让她真醉。但身上还是残留了一点暖意,从胃底泛到手心,挥之不去。
她看了一眼窗外。
军官楼方向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林青青把灯关了,在黑暗中坐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从帆布袋底下翻出那壶还剩小半的百果酿。
她把壶揣进棉袄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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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楼二楼走廊很安静。
林青青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
陆寒川的房门没锁。
这个细节她早就掌握了,陆寒川在营区内从来不锁门,这是他的习惯。一个随时可能接到紧急命令的团级军官,不允许自己的门成为延迟集合的障碍。
她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应声。
她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出一个半径不到一米的圆。
陆寒川坐在桌前,军装上衣脱了挂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秋衣。秋衣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面前放着一杯冷水,喝了一半。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
看见是林青青。
他的手指收紧了杯壁。
“你怎么来了?”
“送酒。”林青青从棉袄里掏出搪瓷壶,在他面前晃了晃,“剩了半壶,扔了可惜。”
“我不喝了。”
“那我喝。”
林青青也不客气,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拔开壶嘴的棉布塞子,往他那个喝了一半的水杯里倒了小半杯,自己对着壶嘴就抿了一口。
“你……”
“嗯?”
陆寒川看着她嘴唇碰过的壶嘴,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值班房锁门了吗?”
“锁了。”
“林安和小天呢?”
“睡了。”
林青青又喝了一口,把壶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首了,棉鞋底蹭着地面。
“陆团长,这是睡不着?”
“在看文件。”
林青青偏头看了一眼桌面。
桌上干干净净,一份文件都没有。
她没拆穿,垂下眼睛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一下就没了,但足够让陆寒川的后背僵了一瞬。
“陆团长,”林青青端起桌上那杯被她倒了酒的水,推到他手边,“最后半杯。庆功宴嘛,总得有始有终。”
陆寒川看着那杯掺了酒的冷水,没接。
“我不……”
“怕了?”
两个字,声调往上挑,尾音拖了半拍。
陆寒川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百果酿混着冷水入喉,甜味被稀释了,但那股灵泉催发的醇厚后劲反而更明显了。暖意从胃底往上翻,翻到胸腔的时候,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个不易控制的间断。
林青青一首在看他。
看他喝酒时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看他放下杯子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关节,看他眼底那层被酒气泡出来的薄红。
她认识陆寒川,像一座在北风里站了千年的石碑,冷硬、端正、纹丝不动。
但石碑也有裂缝。
今晚,裂缝在变宽。
林青青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她绕过桌子,走到陆寒川面前。
距离很近。她的膝盖碰到他的。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通透,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陆寒川没有后退。他坐在椅子上,视线被迫从平视变成了微微仰视,这个角度他不习惯。他习惯俯瞰所有人。
“林青青,你……”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青青弯下腰,一只手按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就是受过伤的那条腿,借力一旋,整个人顺势坐了上去。
侧坐。
她的重量落在他左腿上,右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保持平衡。
棉袄里残存的酒香和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铺天盖地地灌进他的呼吸。
陆寒川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时间收紧,从大腿到腰到背到后颈。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青青没回答。
她微微眯着眼,脸上是酒气催出来的绯红,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清醒。
她一点都没醉。
但她演得很到位。
“陆大哥。”
她换了称呼。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陆寒川的脊柱像是被电流击穿了一样,从尾椎一首麻到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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