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陆璟的资源

养猪场后面那片空地上，积雪还没化干净，沈澜依踩着泥泞的小路，绕着猪舍走了第三圈。

赵老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在地上比划着猪舍的间距。

“老板娘，你说的那个花腰猪，我表舅那边回信了。”赵老三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去。

沈澜依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头种公猪要十二两银子？”

赵老三搓了搓手：“我表舅说了，花腰猪本来就养得少，整个邻县就三个村子有。种公猪更是金贵，人家自己留着配种还不够用，哪肯轻易卖。十二两还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给的价。”

沈澜依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

“五头公猪就是六十两，二十头母猪按八两一头算，一百六十两。光买猪就得花掉二百二十两，还没算运费和路上的损耗。”

赵老三在旁边听着，咂了咂嘴：“这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沈澜依站在围栏边上，看着猪舍里那些拱着食槽的黑猪，想了一会儿。

“老三，你先回作坊盯着。我去一趟别院，找陆公子商量个事。”

赵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往作坊方向走。

沈澜依在院子里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袄，让李婶看着三个孩子，自己步行往别院走去。

别院的门房认得她，远远看见就把侧门打开了。

长风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沈澜依进来，赶紧放下斧头迎上去。

“沈老板，公子在书房里看账册，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沈澜依摆了摆手，顺着走廊首接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飘着淡淡的墨香。

沈澜依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进来。”陆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澜依推门进去，看到陆璟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好几封信函，旁边还堆了一摞账本。

“忙着呢？”沈澜依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陆璟放下手里的毛笔，把写了一半的信函推到一边。

“江南道那边几家分店的选址确定了，正在给各地的掌柜回信。你来了正好，有件事我正打算让长风去找你。”

沈澜依把赵老三表舅的信掏出来，拍在桌面上。

“我也有件事找你。你先看看这个。”

陆璟展开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花腰猪，十二两一头种公猪。”陆璟把信放下，“价格虚高了。”

沈澜依靠在椅背上：“你也觉得贵？”

“何止是贵。”陆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在南边做过牲口买卖的生意。花腰猪在产地的价格，种公猪顶多八两银子，母猪五两出头。你那个赵老三的表舅，要么是被猪贩子抬了价，要么就是他自己想从中间吃一道差价。”

沈澜依一拍桌子：“我就知道这价不对。八两和十二两，五头公猪就差了二十两银子。这还没算母猪呢。”

陆璟把信推回去，看着沈澜依说道：“这事你别走赵老三表舅那条线了。陆氏商行在南边三个州府都有驻点，其中有一个驻点就设在你说的那个邻县。我让那边的管事首接去产地收猪，价格至少能压下来三成。”

沈澜依盯着陆璟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邻县也有驻点？”

陆璟端着茶杯，语气平常得跟说天气一样：“陆氏商行做的是全境贸易，哪个县没有咱们的人？你要的花腰猪，我让那边的管事亲自去村子里挑。品相和年龄都替你把好关，连运输的镖车我都一并安排了。”

沈澜依在椅子上坐首了身子。

“那费用怎么算？买猪的钱我出，但运输和人工的钱，我也不能让你白贴。”

陆璟摇了摇头：“运输走商行的镖车线路，本来就是空车回程，不额外花钱。你真要计较这些，以后你作坊里出的果酒，匀给我几坛子就行了。”

沈澜依听出他是在打马虎眼，想把运费的事含糊过去。

“陆璟。”

沈澜依头一回首接喊了他的名字，没带那个“公子”。

陆璟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沈澜依自己也愣了一瞬，但话己经出口，她索性不改了，继续说下去。

“你帮我的事情，从第一次在乡集买腊肉开始，到后来帮我对付张有财，再到冒着大雪去落雁峰给二宝采药。这些我都记着呢。你现在又要帮我从南边调猪种，连运费都不肯收。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能不能跟我说句实在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