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冬至团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青山村的天气越来越冷。

冬至前一天，沈澜依天不亮就起了床。她把李婶叫到灶房里，两个人对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菜单，商量了整整一个时辰。

“婶子，这猪蹄得今天就炖上，用小火慢慢焖，焖到明天中午骨头酥烂，用筷子一拨就化开了。”沈澜依指着菜单上的第一道菜说道。

李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猪蹄炖到脱骨，这我拿手。那这道糖醋排骨呢？你打算用作坊里酿的米醋还是外面买的老陈醋？”

“用咱们自己酿的米醋。”沈澜依说道，“再加半勺果酒提味。今年冬至，咱们得好好吃一顿。二宝大病一场，好不容易养回来了。这孩子嘴馋，我答应过他，病好了给他做大肉包子。正好赶上冬至，索性把这顿家宴办得热闹些。”

李婶看着沈澜依眉飞色舞地安排菜品，忍不住笑道：“刀娘，你这菜单上写了八道硬菜，外加两道甜点。咱们一共才几口人？你这是办年夜饭还是过冬至？”

沈澜依顿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一瞬，才开口说道：“多了一个人。”

李婶愣了愣：“多了谁？”

沈澜依低下头，继续在菜单上添字。

“我打算请陆公子过来一起吃冬至。”沈澜依头也没抬，语气尽量说得随意，“他一个人在别院里，身边只有长风和几个下人。冬至这种日子，一个人过未免冷清了些。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一顿饭总请得起。”

李婶看着沈澜依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行，请。”李婶爽快地答应，“那菜得做得更精细些。陆公子是吃过大席面的人，嘴巴挑着呢。”

沈澜依这才抬起头，正色说道：“婶子，就是一顿普通的家宴，你别想多了。”

李婶笑而不语，挽起袖子往灶房走去。

沈澜依看着李婶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她拿起菜单又看了一遍，最终在最后一行添了一道菜：桂花酒酿圆子。

陆璟那天在别院里提过一嘴，说小时候过冬至，他母亲做的酒酿圆子放了很多桂花，甜得齁人，他却能一口气吃三碗。

冬至这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酝酿着又一场大雪。

沈家作坊的正屋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大圆桌摆在正中间，桌面上铺了一块新买的靛蓝色桌布。碗筷是从县城铺子里专门拿回来的白瓷套件，比平时用的粗瓷碗精致了许多。

大宝领着二宝和小宝在院子里贴窗花。那是李婶前一天晚上用红纸剪的，虽然手艺谈不上精巧，但喜庆的气氛是足够了。

“哥哥，这个贴歪了。”二宝指着窗户上的一朵梅花窗花，歪着脑袋评价。

大宝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把窗花撕下来重新贴：“二宝你别捣乱，贴窗花是细致活。你看小宝多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小宝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碎渣。他的注意力全在桂花糕上，根本没听到两个哥哥在说什么。

午时刚过，院门外响起了马车停下的声音。

沈澜依正在灶房里最后检查菜品的摆盘，听到动静，赶紧把围裙解下来，顺手塞给了李婶。

“帮我看着火，排骨别糊了。”沈澜依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出灶房。

院门口，陆璟从马车上走下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惯常的玄色大氅，而是换了一件石青色的暗纹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银灰色的鹤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玉冠束发，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正式的意味。

长风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个大木箱子，走得十分小心。

“陆公子。”沈澜依迎到门口，“来得正好，饭菜刚出锅。”

陆璟看着院子里贴满红纸窗花的窗户，还有门口挂着的两串干辣椒，眉眼间多了几分闲适的舒展。

“沈老板这冬至的架势，排场不小。”陆璟打量着院子里的布置。

沈澜依横了他一眼：“别叫我沈老板了，叫得生分。今天是家宴，不谈买卖。”

陆璟看着她，停顿了一息：“那我该怎么称呼？”

沈澜依被这一问堵住了。她愣了一瞬，干脆绕过这个话题：“先进屋吧，外面冷。”

三个孩子听到陆璟来了，从院子各个角落冒了出来。二宝跑在最前面，一把抱住陆璟的腿。

“陆叔叔！我娘做了好多好多肉！有猪蹄有排骨还有大肉包子！”二宝扬着脸，兴奋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