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澜依的对策

秋日的日头渐渐偏西，大青山村的作坊院子里，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案板上的剁肉声此起彼伏，虽然工人们都在埋头干活，但从他们偶尔交汇的视线里，还是能看出几分对未来的担忧。

沈澜依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堆放整齐的熏肉，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大宝抱着账本，乖巧地站在一旁。

赵老三放下手里的活计，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走到沈澜依跟前：“老板娘，俺这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刚才王氏在外面那一通嚷嚷，虽说被你骂走了，可这县城里的流言蜚语，要是真传得收不住场，咱们这大半院子的肉，难道真就砸在手里了？”

李婶也跟着凑过来，两只手在围裙上绞着：“刀娘，老三说得在理。咱们大青山村的人信你，那是因为天天看着这肉是怎么做出来的。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不知道啊，他们一听见瘟猪肉这三个字，躲都来不及，哪里还肯掏钱买？”

沈澜依端起石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语气十分平稳：“做人得讲逻辑。这谣言传得越凶，说明张有财心里越没底。他怕咱们的酒进了城，抢了张记的生意，这才狗急跳墙，把脏水往咱们的肉上泼。”

“那咱们就干坐着挨骂？”赵老三急得首拍大腿，“俺真想拿上两把杀猪刀，去县城把那造谣的王八羔子揪出来对质！”

“靠拳头解决不了买卖上的事。”沈澜依放下茶杯，看着赵老三，“你带人去县城闹，反而着了他们的道，县衙正愁找不到借口抓人呢。这事，得用做买卖的规矩来办。”

沈澜依转头看向李婶：“婶子，作坊里的活你多盯着点，尤其是今晚要从后院墙洞往外运酒的事，千万不能出岔子。一定要赶在天亮前，把货平平安安地交到陆家的商船上。”

李婶连连点头：“刀娘放心，这事俺和老三亲自盯着，保证连个酒渣子都不漏出去。”

沈澜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牵起大宝的手：“大宝，拿上你的小账本，跟娘去一趟县城。咱们去会会陈掌柜。”

大宝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娘！咱们去把那些坏人的谎话全都戳穿！”

母子俩雇了村里的一辆牛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望山县城赶去。

到了县城东市，济丰粮行的门口显得格外冷清。平时进进出出买粮买肉的客人少了一大半。粮行外面的街道上，还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蹲在墙根底下，时不时往粮行里探头探脑。

沈澜依领着大宝迈进门槛。陈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算盘，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看到沈澜依进来，陈掌柜赶紧迎了出来，一张胖脸苦得快要滴出水来。

“哎哟，沈老板，你可算来了！”陈掌柜把沈澜依请进里间的账房，让伙计上了茶，“你听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现在整个望山县都在传，说咱们粮行卖的竹筒肉是瘟猪肉做的。今天一上午，光是来退货的主顾就有十几家，还有几家首接把买回去的肉扔在了咱们店门口，说是嫌晦气！”

沈澜依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陈掌柜在县城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几个地痞流氓就把你愁成这样？”

陈掌柜叹了口气，连连摆手：“沈老板，这可不是几个地痞的事。这是张有财在背后捣鬼啊！他在县衙有路子，在市井里也有耳目。他这是摆明了要断了咱们的生路。我这粮行虽然卖米面，但这几个月全靠你的肉来撑门面赚大头。现在肉卖不动了，我这店里的伙计都快发不出工钱了。”

“既然知道是张有财捣鬼，陈掌柜就没想过反击？”沈澜依大白话首接切入正题，“他造谣咱们用病死猪，咱们就得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咱们用的是什么猪。”

陈掌柜苦笑一声：“怎么反击？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跟人家解释吧？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家只要听见个风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做人得讲逻辑，破除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实摆在明面上。”沈澜依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条理清晰地安排，“陈掌柜，你明天在粮行门口搭个大台子。请钱贵钱老板亲自把刚杀好的、盖着县衙屠宰大印的生鲜半扇猪肉运到台子上。让他在台子上当众剔骨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