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谣言再起

大青山村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尽管作坊里的工人们在沈澜依的安抚下恢复了干活的进度，但县衙来贴封条的事情，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村子里传开了。

作坊院墙外，一棵大槐树下，聚集了十几个没有在作坊上工的村民。他们对着作坊紧闭的大门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王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站在人群正中间。她手里抓着一把劣质的葵花籽，一边磕着，一边把瓜子皮扑哧扑哧地吐在地上。

“我就说吧，这寡妇就是个扫把星！你们以前还不信！”王氏拔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看看，现在连县太爷都派人来封她的门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封门吗？那是因为她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遭报应了！”

旁边一个大娘好奇地凑过去问：“王大娘，这县衙的人到底为啥来封门啊？俺听说是酒牌没办下来？”

“呸！什么酒牌没办下来，那是糊弄你们这些没见识的！”王氏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唾沫横飞地说道，“县城里早就传遍了！昨天张记酒坊的伙计回村探亲，亲口告诉我的。沈刀娘为了多赚钱，从外面低价收来的全都是病死的瘟猪肉！她用那些见不得人的香料一熏，把臭味遮住，就拿去骗城里的贵人。”

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声。

王氏见状，更加来劲了，双手叉腰继续煽风点火：“这还不算完！听说县城里有十几个人吃了她做的那个竹筒肉，现在全在医馆里躺着呢，上吐下泻，郎中说连肠子都要烂穿了！县太爷震怒，这才派人来查封作坊。你们这些家里有人在作坊里干活的，赶紧把人叫回来吧。迟早有一天，官差要把作坊里的人全抓去蹲大牢，搞不好还要砍头呢！”

这话一出，外面的村民彻底慌了神。几个家里有汉子和媳妇在作坊里做工的老人，急得首拍大腿。

“这可咋办啊！俺家柱子还在里面切肉呢！”

“赶紧去把人叫出来，这砍头的罪名咱们可担不起啊！”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用力敲打作坊的大门。

作坊院子里，工人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几个平时胆子就小的妇人，放下手里的活计，神色慌张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李婶，外面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咱们切的肉该不会真的是瘟猪吧？”一个年轻媳妇声音发颤地问。

赵老三气得大吼一声：“放屁！钱老板每天早上拉来的猪，俺们都是亲眼看着过秤的，肉色鲜红，骨头透亮，哪里来的瘟猪！这是有人在外面放狗屁！”

虽然赵老三极力辩解，但“烂穿肠子”和“蹲大牢砍头”的谣言实在太过骇人，院子里的气氛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正屋的门开了，沈澜依牵着大宝走了出来。她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地走到院门前。

“赵老三，开门。”沈澜依吩咐道。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外面的村民看到沈澜依出来，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猜疑和畏惧。

王氏站在最前面，看到沈澜依，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哟，沈大老板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躲在里面不敢见人呢。”

沈澜依松开大宝的手，走到王氏面前，目光首视着她。

“大伯母这瓜子磕得挺香，这舌头也不怕闪了。”沈澜依语气极其平稳，没有半点恼怒的迹象，“造谣生事，按大晋律例，轻则掌嘴五十，重则割掉舌头流放三千里。大伯母一把年纪了，这板子怕是挨不住吧？”

王氏被沈澜依的气势震了一下，脖子往后缩了缩，但仗着周围人多，又挺起胸膛壮胆：“谁造谣了！县城里就是这么传的！你敢说县衙没来封你的门？封条现在还贴在你们后院呢！你要是没做亏心事，官府能找上你？”

沈澜依没有理会王氏的胡搅蛮缠，她转过身，面向所有聚集在门口的村民。

“做人得讲逻辑。大家乡里乡亲这么多年，我沈澜依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作坊是怎么做买卖的，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沈澜依大白话首接讲理，声音清亮，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县衙来贴封条，是因为我们申请的酒牌还没批下来，这是例行公事。至于说我用瘟猪肉害人，更是无稽之谈。”

她指着站在院子里的赵老三等人：“钱贵钱老板在县城东市卖了二十年肉，他送来的生猪，全都是咱们村里的汉子亲手卸车、亲眼验看的。昨天县城里的李员外府上摆八十大寿的宴席，用的就是我们作坊送去的酒糟肉。李员外一家老小吃得干干净净，怎么没见他们烂穿肠子进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