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行联盟

望山县城，西大街。

比起东市的喧闹，西大街显得更为阔气。这里酒肆林立，酒旗飘飘。其中最为气派的一座三层高楼，门额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张记酒坊”。

张记不仅有个大酒楼，后院更是一片占地极广的酿酒作坊。张有财靠着祖传的酿酒手艺和在县衙里打通的关系，稳坐望山县酒水行的头把交椅。

此时，张记酒坊后院的一间密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张有财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他生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却总是眯缝着，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光。

坐在他下首的，是望山县另外两家中等酒坊的老板，刘记的刘掌柜和王记的王老板。

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摆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粗瓷酒坛。酒坛的泥封刚刚被敲开，一股清甜醇厚的酒香正在房间里蔓延。

刘掌柜端起一个小酒盅，仔细端详着里面的酒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张老哥，这酒真的是那个乡下寡妇酿出来的？这成色，这气味，不像是生手能弄出来的东西啊。”

王老板也尝了一口，连连摇头叹息：“这酒入口绵柔，回甘极好。咱们店里那些卖了十几年的老米酒，跟这一比，简首就像是兑了水的刷锅水。张老哥，这要是让她把酒铺到县城来，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张有财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核桃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张有财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圆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坛酒，“我派人去大青山村打听过了。那个沈刀娘，原本就是个杀猪的屠户。不知怎么捣鼓出了那个竹筒肉，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好酒曲，居然异想天开要开酒坊。她一个没根基的女人，也想在望山县的地盘上跟咱们抢饭碗？”

“可是张老哥，我听说她跟济丰粮行的陈丰走得很近，而且陆家商行那边似乎也跟她有牵扯。”刘掌柜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前两天，陆家那个经常露面的管事长风，还亲自押着车去大青山村拉货呢。”

听到“陆家”两个字，张有财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陈丰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卖米的，他的酒楼还要靠我的酒来撑门面。”张有财不屑地撇撇嘴，“至于陆家，那是京城来的大商行，做的是天南海北的大买卖。他们买那个寡妇的熏肉，那是觉得新鲜。你们真以为陆家会为了一个乡下作坊，跟咱们这些地头蛇过不去？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王老板连连点头附和：“张老哥说得对。那寡妇现在也就是在村里小打小闹。咱们不能等她把酒坊做大了再动手，必须把她掐死在摇篮里。”

“这就对了。”张有财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茶碗吹了吹浮沫，“做生意讲究个先下手为强。她不是想卖酒吗？大晋朝的律法可是有明文规定的，私酿酒水拿去发卖，那是触犯大清律例的重罪。没有官府核发的酒牌，她酿的酒就是私酒！”

刘掌柜眼睛一亮：“张老哥的意思是，拿酒牌做文章？可是我听说，她前两天己经派人去县衙递了申请酒牌的文书了。”

“递了文书又怎样？”张有财得意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县衙里的李主簿，那可是跟我拜过把子的兄弟。只要我一句话，她那份文书就能在李主簿的案头压上一年半载。没有酒牌，我看她拿什么卖！”

王老板抚掌大笑：“高！张老哥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只要官府卡着她，她酿再多的酒，也只能倒进臭水沟里。”

张有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这还不够。她那个作坊现在名气大得很，天天有人赶着车去拉肉。咱们得再给她加点料。刘掌柜，你平时点子多，你说说，咱们怎么能让她的作坊彻底停工？”

刘掌柜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眼珠子转了几圈，凑近张有财低声说道：“张老哥，咱们可以从‘卫生’上找茬。她不是做吃食的吗？咱们花点银子，雇几个地痞流氓去她的作坊里闹事，就说吃了她的肉拉肚子。到时候咱们再请县衙的差役去封她的作坊查验。这一查验，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她的肉烂在库房里，酒也全发酸了。这叫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