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涌动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大青山村的宁静就被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作坊的大门敞开着，赵老三正带着几个汉子把刚腌制好的果木腊肉搬上院子里的牛车，准备运往县城交货。

三匹高头大马首接冲到了作坊门口，领头的一个穿着县衙皂隶服饰的差头拉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踢到赵老三的肩膀。

“吁——”差头翻身下马，手里握着一把带着刀鞘的腰刀，满脸横肉地扫视着院子，“谁是沈刀娘？给我滚出来！”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差役也翻身下马，手里拿着铁链和木牌，一副公事公办的凶狠模样。

院子里的妇人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后躲闪。赵老三壮着胆子走上前，挡在那些妇人身前。

“几位官爷，咱们这是正经做买卖的作坊，你们这是干什么？”赵老三陪着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正经买卖？”那差头冷笑一声，用刀鞘在旁边的一个木桶上重重敲了一下，“我们接到县城百姓举报，说你们大青山村有人私酿劣酒，还卖了不干净的死猪肉，吃坏了人命！县太爷有令，即刻查封作坊，所有闲杂人等一律带回县衙问话！”

这话一出，院子里跟着炸开了锅。李婶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拉着旁边张嫂子的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简首是胡说八道！”大宝从正屋里冲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赵老三前面，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账本，“我娘做的肉是全县城最干净的！你们这是诬陷！”

差头瞪起眼睛，抬起脚就想去踹大宝：“哪来的小兔崽子，敢阻挠官差办案！”

就在他的脚快要踢到大宝时，一把锋利的杀猪刀带着风声呼啸而来，“笃”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扎在差头脚尖前一寸的青石板上。刀柄还在微微晃动，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差头吓得往后退了三大步，脸色煞白，指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沈澜依大骂：“你……你居然敢袭击官差！这是要造反吗！”

沈澜依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她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弯腰把扎在石板上的杀猪刀拔了出来，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官爷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民妇可戴不起。”沈澜依语气十分平稳，没有半点惊慌，“民妇只是手滑，没拿稳这吃饭的家伙。不过官爷刚才说我们卖死猪肉，私酿劣酒，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既然是官府办案，做人得讲逻辑，总得讲究个证据吧？”

差头被沈澜依的气场震慑，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官威说道：“证据？县城里有三个苦主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上吐下泻，他们一口咬定就是吃了你们济丰粮行代卖的竹筒肉！至于私酒，你们这满院子的酒糟味，难道是假的？你们没有酒牌，这就是铁证！”

沈澜依轻笑一声。张有财这手段，还真是低级得可笑。找几个地痞流氓装病，再借着酒牌的事情发难，这是要把她的作坊一棍子打死。

“既然有苦主，那就请仵作和郎中去验。如果是我的肉出了问题，我沈澜依甘愿把项上人头奉上。”沈澜依大白话掷地有声，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差头，“至于酒牌，我们三天前己经向县衙递交了文书和保人画押。大晋朝律法明文规定，申请酒牌期间，允许试酿自用，只要不对外发卖，就不算私酒。官爷若是不信，大可以进院子去搜，看看我们有没有卖出一滴酒去！”

差头被沈澜依怼得哑口无言。他本以为对付一个乡下寡妇，只要穿上这身皮吓唬两句，对方就会乖乖塞银子求饶，或者任由他们查封。没想到这女人不仅懂律法，口齿还如此伶俐。

“少废话！我说你违规就是违规！”差头恼羞成怒，拔出腰刀，“今天这作坊必须封！来人，把这女人给我锁了带走！”

两个差役拿着铁链就要上前。赵老三和作坊里的汉子们立刻抄起家伙，把沈澜依护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我看谁敢动！”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作坊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停在路边。长风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握着一块漆黑的令牌，大步跨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