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酒开坛

砖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那股香气不似烈酒那般呛鼻，而是带着糯米特有的温润与甘甜，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孙老头双手捧着那个粗瓷大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闭上眼睛品味了半晌，这才缓缓睁开眼。

“好酒！真是好酒！”孙老头连连赞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老汉我酿了一辈子酒，这头道甜酒酿，清亮如水，入口绵甜，回味里还带着辣蓼草特有的辛香，把糯米的腻味全给化解了。沈老板，这酒若是拿到县城去卖，那些达官贵人非得抢破头不可！”

沈澜依站在酒缸旁，拿过一个干净的白瓷小碗，也给自己舀了半碗。她端起碗，没有急着喝，而是举到窗前透进来的光柱下端详。酒液微黄透亮，没有半点浑浊的杂质。

“孙大爷，这可是您的酒曲好。若是没有您这祖传的宝贝引子，我这规矩定得再多，也酿不出这般纯正的味道。”沈澜依笑着夸赞，大白话里透着真诚。

她将碗递到唇边，小口抿了一下。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温热，甜而不腻，酒劲柔和，恰到好处。这种度数不高的米酒，最适合老人和妇孺饮用，受众面极广。

站在门口的陆璟摇着折扇，目光在沈澜依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迈步走上前来。

“陆公子也来尝尝？”沈澜依转头看向他，顺手拿过一个新碗，舀了半碗递过去，“这可是咱们大青山村出的第一口酒，你可是占了三成股的东家，得好好验验货。”

陆璟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瓷碗，两人指尖在半空中轻轻触碰，又自然地分开。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酒液，并没有端世家公子的架子，而是十分干脆地饮了一口。

“如何？”沈澜依问。

陆璟将碗放下，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醇厚甘甜，绵软悠长。这等成色的米酒，便是放在京城那些百年老字号的酒楼里，也是上等佳品。沈老板这手艺，确实值这三成股。”

“娘！我也想喝！”大宝从李婶身后钻出来，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的大酒缸。二宝和小宝也跟在后面，三个小脑袋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沈澜依被逗乐了，走过去捏了捏大宝的鼻子：“这可是酒，小孩子不能喝。不过这酿酒剩下的酒糟，娘明天给你们做酒糟桂花圆子吃。”

大宝懂事地点头，拿出他那个形影不离的小账本：“娘，既然这酒酿成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拿去卖钱了？一碗能卖多少文钱？我得赶紧记在账上。”

“卖钱不急在这一时。”沈澜依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大家伙都停停手里的活！去灶房拿碗来！”

院子里跟着热闹起来。赵老三扔下手里劈了一半的木柴，用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汗，大步走过来：“老板娘，这酒真成了？俺隔着老远就闻到这勾人的香味了！”

“成了！”沈澜依笑着点头，“今天这第一缸酒，不卖钱！咱们大青山村的自己人先尝个鲜！李婶，去把那几个大木盆洗干净，咱们把酒分出来，今天作坊管够！”

“好嘞！”李婶喜笑颜开地招呼着几个妇人去拿盆拿碗。

没过多久，作坊院子里就摆开了长条桌。一碗碗清亮微黄的米酒端上了桌，旁边还配着沈澜依让灶房刚切出来的果木腊肉和卤猪耳朵。

村民们端着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相信。

赵老三端起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天爷！这甜水酒咋这么好喝！俺以前在镇上喝的那些，不是酸得倒牙，就是兑了水淡得没味儿。老板娘，你这酒简首绝了！”

“是啊刀娘，这酒喝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呛人。”张嫂子也小口抿着，脸上泛起红晕，“这要是冬天里喝上一碗，干活都有力气。”

沈澜依站在桌子正前方，看着大家喝得高兴，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做人得讲逻辑，咱们不能光顾着眼前的这点吃喝。”沈澜依大声说道，“这米酒酿成了，就说明咱们的法子是对的。接下来，后院那几十缸果酒也马上就能出坛。以后，咱们作坊不仅要卖肉，还要卖酒！那些酿酒剩下的好酒糟，用来做竹筒肉，一点都不糟蹋。咱们这就叫闭环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