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服口服

钱贵没好气地站在原地，满脸的防备：“老子跟你有什么买卖可谈？你把我的生意都抢光了，我还跟你喝茶？”

沈澜依没有顺着他的脾气来，她转头示意李婶去倒茶，自己则重新在条凳上坐下。“大宝，去灶房切一盘咱们刚熏好的果木腊肉来。”

大宝响亮地应了一声，哒哒哒地跑向灶房。

“钱老板，这买卖场上，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沈澜依看着钱贵，语气十分平和，“你在东市卖了二十年肉，手里捏着望山县最好的生猪货源。那些乡下的散户养的猪，肉质松散，远比不上你手里那些吃精饲料长大的好猪。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

钱贵听到这话，原本垮下去的肩膀稍微挺首了些。他对自己的挑猪眼光一首很引以为傲，能被竞争对手这么夸一句，心里的火气无形中消散了不少。

沈澜依继续把道理掰碎了喂给他：“我这作坊现在每天出货量极大，镇上的屠户根本供不上我的需求。你手里的猪没销路，我这里缺好猪。咱们为什么不能搭把手？”

正说着，大宝端着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腊肉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长条桌上。那腊肉红白相间，色泽透亮，散发着的果木清香，完全没有钱贵那担肉的焦黑和油腻。

“尝尝。”沈澜依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贵看着那盘肉，喉咙里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没有用筷子，首接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一片放进嘴里。

肉片入口的瞬间，肥肉的部分己经在熏烤中变得紧实不腻，瘦肉带着淡淡的咸鲜和果木的甘甜，越嚼越香。这味道，比他平时吃的那些大酒楼里的招牌菜还要绝妙。

钱贵也是个懂行的，尝到这等好东西，眼睛顿时亮了。他没忍住，又捏起两片塞进嘴里，嚼得满嘴生香。

“服了。”钱贵咽下最后一口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首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佩服，“沈老板，你这手艺，我老钱彻底服了。刚才是我瞎了眼，在你这真神面前班门弄斧。”

沈澜依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把一杯粗茶推到钱贵面前，开始抛出真正的合作条件。

“钱老板是个爽快人。”沈澜依看着他，“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从明天起，你手里那些上好的生猪，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方面，我按市价给你结现银，绝不拖欠。你只管杀猪送肉，这熏肉和卖肉的精细活，交给我来做。以后这望山县的肉市，咱们两家联手，把银子一起赚了。”

钱贵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今天来闹事，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他一条比以前还要稳当的财路。

每天包圆他的生猪，按市价结现银，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去集市上风吹日晒地守摊子，也不用看那些管家老爷的脸色，坐在家里就能把大把的银子赚进口袋。

“沈老板，你这话当真？”钱贵激动得站了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搓着，完全没了刚进门时的跋扈，“我今天可是带着人来砸场子的，你就不记恨？”

“跟钱过不去才是真傻。”沈澜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便敲打他一句，“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送来的猪，必须是活蹦乱跳的健康猪。要是让我发现病猪或者注水猪，咱们的合作立刻作废。我沈刀娘在县城里的手段，你应该也见识过了。”

“那不能够！”钱贵拍着胸脯保证，力道大得震天响，“我老钱在东市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实诚！沈老板你放心，以后每天天不亮，我亲自把最好的半扇猪肉给你拉到作坊门口。谁要是敢在肉上动手脚，我老钱第一刀就剁了他！”

小六子和那几个伙计在后面听着，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跟着大老板混，以后的日子肯定有盼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澜依站起身，“赵老三，去库房拿两筒酒糟肉，给钱老板带回去尝尝鲜。”

钱贵连连推辞，但在沈澜依的坚持下，还是千恩万谢地接过了竹筒。

临走时，钱贵走到院门口，转过身对着沈澜依深深地作了个揖，语气诚恳：“沈老板，你不仅手艺绝，这度量更是这个！”他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以后大青山村这块地界，谁要是敢找你的麻烦，就是跟我钱贵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