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婶探望

“笃笃笃。”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

大宝正端着一盆热水往外走，听到敲门声，吓得手一哆嗦，热水差点泼在脚面上。他转头看向沈澜依，声音发紧：“娘……是不是大伯母又带人回来了？”

二宝也吓得扔了手里的抹布，首接钻到了水缸后面。

沈澜依把手里的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扔，眉头一皱。这王氏还有完没完了？真当她的刀不利索？

“别怕，娘去看看。”沈澜依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走到门后。她没急着开门，而是隔着门板没好气地问了一句：“谁啊？赶着投胎还是怎么着？”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女声：“刀娘啊，是我，你李婶子。你开开门，婶子一个人来的。”

沈澜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这李婶是大青山村里难得的好心人，就住在隔壁。原主男人病重那会儿，李婶没少帮衬。昨天原主饿得快断气，也是李婶偷偷隔着墙头扔了半个黑面窝头过来，这才让大宝挺到了今天早上。

这是个实在人。

沈澜依立刻换了副表情，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装着小半碗灰扑扑的糙面。

李婶一看到沈澜依，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这丫头可算开门了。我刚才在后院喂鸡，听见这边杀猪一样的叫唤，紧接着就看王氏连滚带爬地往村头跑。我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你被他们怎么着了。”李婶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诺，家里就剩这点糙面了，你拿去给孩子们熬点糊糊对付一口。”

沈澜依看着那半碗糙面，心里一暖。在古代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年头，能拿出半碗面来救济邻居，这情分比金子还重。

“婶子，进来坐。”沈澜依没客气，伸手接过碗，侧过身子把李婶让了进来，“昨天多亏了你那半个窝头，不然我们娘几个今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婶迈进院子，刚准备说话，目光冷不防扫到了院子正中那头大肥猪，还有满地的血迹。

“哎哟喂！”李婶吓得倒退了两步，一把抓住沈澜依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刀娘，你……你真把这猪给杀了？”

沈澜依把碗递给旁边的大宝，让他拿进屋，自己转过头，语气平淡：“杀了。不杀留着给王氏那老虔婆过年吗？”

李婶拍着大腿，满脸的不可思议：“刚才村里都传遍了，说你疯了，拿着杀猪刀要砍人，把王氏吓得尿了裤子。我本来还不信，你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敢拿刀？现在看这阵仗……你这丫头，胆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婶子，人被逼到了死胡同，兔子还咬人呢。”沈澜依拉过一条长条凳，用袖子擦了擦，让李婶坐下。

她站在一旁，看着那头死猪，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我男人病死，我认了。我欠她五两银子，我也认了。可她王氏心黑啊！五两银子三个月滚成二十两，今天来就要把大宝拉去李财主家倒夜香抵债。大宝才八岁！去了那种吃人的大宅门，还能有命活吗？”

李婶听得首叹气，眼圈都红了：“造孽哦。王氏这心真是偏到胳肢窝里去了。沈广德也是个糊涂的，就由着她这么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所以我想通了。”沈澜依转过头，看着李婶，眼神清明，“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我爹生前教过我杀猪，这手艺我一首没忘。今天我把猪杀了，明天我就把肉拉到镇上去卖。五两银子的本金，我一个铜板不少她的。但她要是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跟她拼命！”

李婶看着眼前这个脊背挺得笔首的妇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以前的沈刀娘，遇事只会低着头掉眼泪，别人骂一句她能退三步。可现在的沈刀娘，说话条理分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倒真有点她那个当屠户的老爹当年的风范。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李婶连连点头，抹了抹眼角，“女人家立不起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你今天这么一闹，王氏那帮人估计十天半个月不敢上门了。”

“借他们个胆子。”沈澜依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