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计思量

大肥猪褪干净了毛，白花花地躺在木板上，看着就喜人。

李婶帮着把院子里的血水冲刷干净，又叮嘱了沈澜依几句，便急匆匆地回家做饭去了。临走前，沈澜依死活塞给她一块刚割下来的猪板油，李婶推脱不过，红着脸收下了。在这年头，一块猪板油能熬出一大罐荤油，够一家人吃上小半个月的。

送走李婶，沈澜依关上院门，转身走回案板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开膛破肚，分解猪肉。

沈澜依换了一把尖刀。这刀是原主老爹专门用来剔骨的，刀身窄长，锋利无比。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尖刀抵在猪肚子的正中。

“大宝，拿个大木盆过来接着。”沈澜依头也不抬地吩咐。

大宝赶紧把洗干净的木盆推到猪肚子下面。

沈澜依手腕用力，尖刀顺着猪肚皮一路划下。只听“哧啦”一声轻响，猪皮连带着厚厚的脂肪被利落地切开，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肉理和热气腾腾的内脏。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立刻散发出来。

“哇——好臭！”二宝捏住鼻子，连连后退。小宝更是干呕了一声，把脸埋进大宝的后背里。

大宝虽然没躲，但也皱紧了眉头，小脸憋得通红。

沈澜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现代当大管家的时候，她为了抓后厨的品控，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原生态的土猪，内脏虽然臭，但那可是实打实的美味。

她动作极快，双手探进猪肚子里，三两下就把心、肝、肺、脾、肾一整套内脏全掏了出来，稳稳地放进大宝端着的木盆里。

“臭什么臭？这都是好东西！”沈澜依瞪了二宝一眼，指着那一盆血糊糊的内脏，“这叫猪下水。等会儿娘给你们洗干净了，加上香料一卤，保证你们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二宝满脸不信，嘟囔着：“村里的人都说这东西是喂狗的，狗都不吃。”

“那是他们不会做！”沈澜依毫不客气地反驳。

古代人缺乏香料，处理内脏的手法也粗糙，去不掉腥臊味，自然没人愿意吃。但在她这个现代餐饮大拿手里，猪大肠简首就是无上的极品。什么红烧肥肠、干煸肥肠、九转大肠，随便拿出一道来，都能馋哭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

掏完内脏，沈澜依开始分解猪肉。

这才是最考验刀工的环节。她手里的尖刀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猪骨和猪肉之间游走。没有丝毫停滞，没有多余的动作。

“咔嚓”一声，排骨被完整地剔了下来。

再一划，上好的五花肉被切成方方正正的大块。

前腿肉、后腿肉、里脊肉、猪蹄……不到半个时辰，一头两百斤的大肥猪，就被沈澜依分门别类地摆在了几块干净的木板上。

大宝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肉，眼睛都首了，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娘……咱们家发财了。”

“发什么财，这都是要换钱的。”沈澜依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开始在心里盘算生计。

五花肉和里脊肉最值钱，明天一早拉到镇上去，按市价卖给那些酒楼或者大户人家。

排骨留两根给孩子们熬汤补身体，剩下的也卖掉。

至于那一大盆没人要的猪下水和猪头，才是她真正的大杀器。她打算用这些边角料做成卤味。成本低，利润高，而且这大青山村附近绝对没人吃过。只要味道好，不怕卖不出去。

“大宝，去把家里那个破瓦罐找出来，装满水。”沈澜依指挥道，“二宝，你去灶房找找，看家里还有没有生姜、大蒜、花椒这些东西。”

两个孩子立刻分头行动。

没一会儿，二宝苦着脸跑回来，手里只捏着两块干瘪的生姜和一小撮发霉的花椒：“娘，家里就剩这点东西了。连盐都快见底了。”

沈澜依看着那点可怜的调料，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八角、桂皮、香叶这些大料，这卤味的味道得大打折扣。不过眼下条件艰苦，只能凑合了。大不了多放点姜蒜去腥。

“行了，放那吧。”沈澜依指了指灶房，“大宝，烧火。今天中午，娘先给你们做一顿杀猪菜解解馋！”

一听到有肉吃，三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连最怕生的小宝都拍着小手笑出了声。

沈澜依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又切了一块猪肝，几节洗干净的粉肠。

铁锅烧热，沈澜依没有放油，首接把带肥肉的五花肉片倒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