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谣言中伤

第二天下午。大青山村村口的那棵大老槐树下，围坐着几个村里的妇人。

这年头没有别的娱乐，妇人们吃过饭，就喜欢拿着针线笸箩，聚在树底下纳鞋底、补衣服，顺便嚼嚼东家长西家短的舌根。

王氏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拿着个破了一半的鞋底，凑到了人堆里。

“哟，他大伯母，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坐坐？”村东头的刘寡妇眼尖，先打了个招呼。

王氏叹了口气，故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别提了。家门不幸啊。”王氏摇着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你们听说了没？就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媳妇，沈刀娘，最近在集市上卖什么腊肉，听说生意还挺好？”

几个妇人一听有八卦，立刻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凑了过来。

“听说了听说了！”村西头的张大娘连连点头，“我前天去赶集，亲眼看见她那摊子围满了人。那肉卖得可贵了，十五文一斤呢！她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就是啊，她家这几天天天炖肉，那香味飘得满村都是。她一个寡妇，哪来那么大本事？”另一个妇人酸溜溜地接话。

王氏见鱼儿上钩了，冷笑一声，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本事？她能有什么本事！”王氏撇着嘴，大白话首接往外泼脏水，“你们真以为她卖的是什么好肉？我告诉你们，那全都是死猪肉！病死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刘寡妇吓得捂住了嘴，“死猪肉？这可不能乱说啊！吃死人可咋办！”

“我骗你们干什么！”王氏拍着大腿，说得有鼻子有眼，“你们想啊，好好的猪肉，谁会拿去用烟熏火燎的？她用那橘子皮、松树枝子没日没夜地熏，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盖住那死猪肉的臭味！要不然，她能卖得那么便宜，还让人白吃？”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古代人缺乏常识，对这种食品安全问题最是敏感。王氏这么一忽悠，大家心里都犯了嘀咕。

“难怪那肉颜色暗红暗红的，看着就不对劲。”张大娘附和道，“原来是病死猪啊！真是造孽哦，为了赚钱，这心肝都黑透了！”

王氏见大家信了，心里得意，继续添油加醋。

“这还不算什么呢。”王氏凑近了些，眼神里透着恶毒，“你们想想，她一个克夫的寡妇，就算肉再便宜，谁敢去买？她怎么就能把肉全卖光了？”

“对啊，为什么啊？”几个妇人伸长了脖子。

王氏一拍大腿：“我可是听去赶集的人说了！集市上有个穿得花里胡哨、摇着折扇的野男人，天天去包她的摊子！一口气买十几斤！你们说说，哪有正经人这么买肉的？”

“野男人？”刘寡妇眼睛瞪得溜圆。

“可不是嘛！”王氏唾沫星子横飞，“那男人一看就是个有钱的花花公子。这孤男寡女的，在集市上眉来眼去。沈刀娘那狐媚子样，指不定私底下跟那野男人干了什么烂肚肠的勾当！这钱啊，根本不是卖肉赚的，是卖身换来的！”

这话一出，大树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在宗法礼教森严的古代，寡妇偷人，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大罪。

“真不要脸！沈家的门风都被她败光了！”

“我就说嘛，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原来是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种烂货，就该被赶出大青山村！别带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这棵大老槐树，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青山村。

不到半个时辰，这流言就传到了李婶的耳朵里。

李婶当时正在菜园子里摘菜，听到隔壁菜地的两个妇人议论这事，气得扔了手里的菜篮子，拔腿就往沈澜依家跑。

“嘭嘭嘭！”

李婶把沈家院门拍得震天响。

“刀娘！快开门！出大事了！”李婶在门外急得首跺脚。

沈澜依正在院子里给洗好的猪大肠翻面，听到动静，赶紧让大宝去开门。

李婶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跑得气喘吁吁。

“婶子，怎么了这是？后头有狼追你啊？”沈澜依放下手里的活，拿毛巾擦了擦手。

“比狼还狠呢！”李婶一把抓住沈澜依的胳膊，急得首拍大腿，“刀娘，你快别弄这些肠子了！王氏那个杀千刀的老虔婆，在村口到处败坏你的名声！”

沈澜依眉头一皱：“她放什么屁了？”

李婶喘了口气，把王氏在村口编排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