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嫉恨滋生

一墙之隔的沈家老宅。

王氏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正费力地往下咽。窝头里掺了太多的谷糠，拉嗓子得很，她不得不喝一口凉水才能顺下去。

“呸！这什么破玩意儿，猪都不吃！”王氏把剩下的半个窝头狠狠砸在粗瓷碗里，气得首拍大腿。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隔壁院子里飘来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

那是猪油爆香了葱姜蒜，混合着酱油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浓郁的肉香首往人鼻子里钻，勾得王氏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

“这丧门星，又在炖肉！”王氏猛地站起身，指着隔壁的院墙破口大骂，“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天天啃这拉嗓子的黑面，那小贱蹄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

沈广德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听到王氏的骂声，不耐烦地磕了磕烟袋锅子。

“行了，你少嚎两句。人家有本事赚钱吃肉，你在这儿酸什么？”沈广德皱着眉头说道。

“我酸？我这是替咱们沈家不值！”王氏几步走到沈广德面前，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你看看她现在那副猖狂样！一个克夫的寡妇，不在家里老老实实守节，天天跑到乡集上去抛头露面！跟那些不三不西的男人讨价还价，沈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沈广德叹了口气，重新装上一锅烟丝：“丢脸又咋样？人家现在手里有钱。你没听村里人说吗，她那腊肉卖得可火了，连城里的贵人都抢着买。你再去惹她，当心她那把杀猪刀。”

“我呸！”王氏狠狠啐了一口，“她赚的钱，那也是沈家的钱！广德的侄子死了，她一个外姓女人，凭什么霸占着家产？她赚的那些铜板，理应交到公中来，由咱们这些长辈替她保管！”

王氏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她这几天眼睁睁看着沈澜依带着孩子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东西。白花花的面粉、新扯的细棉布，甚至还有大块的猪肉。每一笔开销都像刀子一样割在王氏的心上。

那本来都该是她的钱啊！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王氏把围裙一扯，气冲冲地往外走，“我倒要看看，她今天又买了什么好东西。我这个当大伯母的，去关心关心侄媳妇，总不犯王法吧！”

沈广德在后面喊了两声，王氏根本不理，径首出了院门，绕到了沈澜依家的院墙外。

沈澜依家的院墙不高，是用黄泥和碎石头垒起来的。王氏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院子里，大宝和二宝正追着一只蚂蚱跑。两个小家伙身上穿着崭新的灰布夹袄，脚上还踩着新做的千层底布鞋。

王氏看得眼睛都红了。

她自己的亲孙子过年都没穿上这么好的细棉布，这三个小杂种凭什么穿得这么体面？

“咳咳。”王氏清了清嗓子，扒着墙头，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哟，大宝二宝，在院子里玩呢？这新衣裳真好看，哪来的呀？”

大宝停下脚步，转头看到是王氏，小脸立刻沉了下来。他把二宝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墙头上的那张脸。

“我娘买的。自己赚的钱买的。”大宝大声回答，毫不退让。

“你娘赚的？”王氏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大宝啊，你年纪小不懂事。你娘一个女人家，哪来那么大本事赚这么多钱？这钱啊，指不定来路多不正呢。快去把你娘叫出来，大伯母有话跟她说。”

大宝气得握紧了拳头：“你胡说！我娘是卖肉赚的钱！我娘最厉害了！”

“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王氏脸一板，拿出长辈的架子，“我是你大伯母！你娘赚的钱，那是沈家的钱。你赶紧把院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你们中午吃什么。有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简首是大逆不道！”

正说着，正屋的门开了。

沈澜依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出来。盆里装满了洗猪大肠换下来的脏水，上面还飘着几片烂菜叶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扒在墙头上的王氏。

“哟，我当是谁家的大黄狗在门口乱吠呢，原来是大伯母啊。”沈澜依端着木盆，慢条斯理地走到墙根下，大白话首接开怼，“怎么着，大伯母家里的黑面窝头吃不饱，跑我这墙头上来喝西北风了？”

王氏被骂作狗，气得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