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孩子们的反应

西月二十七日一早，大宝蹲在院子的石磨旁边磨黄豆，二宝在旁边帮忙添豆子。

小宝坐在门槛上啃一块烤红薯，满脸都是红薯渣，看起来像个花脸猫。

二宝往石磨里添了一把豆子，歪着脑袋看了看灶房的方向。

“哥，娘今天起得好早，天还没亮就去灶房了。”

大宝推了一圈磨，没抬头。

“嗯。”

二宝又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

“陆叔叔也起得好早，我刚才看见他在库房门口洗脸，袖子撸得老高。”

大宝还是没抬头。

“嗯。”

二宝凑到大宝耳朵旁边。

“哥，你说娘跟陆叔叔是不是好上了？”

大宝推磨的手停了一拍，侧过头看了二宝一眼。

“你从哪学来的好上了？”

二宝挠了挠脑袋。

“隔壁李婶昨天跟她家那口子说的，说沈老板娘跟那个陆公子怕是好上了。”

大宝的嘴巴抿了抿。

“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二宝不服气地嘟了嘟嘴。

“我都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大宝把磨好的豆浆用瓢舀进陶盆里。

“七岁就不是小孩子了？你昨晚还尿床了。”

二宝的脸腾地红了。

“我那是做梦，梦见掉河里了。”

大宝没再理他，端着陶盆往灶房走。

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沈澜依站在灶台前面，左手拿着铲子翻锅里的菜，右肩上的绷带从衣领里露出一截白边。

陆璟站在她旁边，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帮她切萝卜。

他的刀工说不上好，萝卜片切得厚薄不一，有的薄得透光，有的厚得能当垫脚石。

沈澜依瞥了一眼他切的萝卜，嘴角动了动。

“你这切的是萝卜还是砖头？”

陆璟把刀放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我以前没进过灶房。”

沈澜依用铲子把锅里的菜翻了一下。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连刀都拿不稳？”

陆璟拿起刀重新切。

“刀我拿得稳，切萝卜不行。”

沈澜依的嘴角弯了弯。

“把那块厚的再片一刀，不然煮不烂。”

陆璟照做了，这回切得好了一些。

大宝站在灶房门口看了好一阵，端着陶盆走了进去。

“娘，豆浆磨好了。”

沈澜依回过头来。

“放桌上吧。”

大宝把陶盆搁在灶台旁边的矮桌上，目光在沈澜依和陆璟之间扫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面，挨得很近，胳膊肘碰着胳膊肘，锅里的热气往上冒，把两个人的脸都熏得红红的。

大宝垂下目光，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在石磨旁边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笔记本翻了翻。

二宝凑过来。

“哥，你又在写什么？”

大宝没让他看。

“没写什么。”

二宝趴在他肩膀上伸着脖子瞅。

“你写了陆叔叔三个字，我看见了。”

大宝把笔记本合上揣好。

“二宝，我问你一个事。”

二宝乖乖站好了。

“你问。”

大宝抬头看着他。

“你喜不喜欢陆叔叔？”

二宝眨了眨眼睛，想了想。

“喜欢啊，他给我买过包子，还帮娘出了狱。”

大宝点了下头。

“如果陆叔叔以后一首留在咱们家呢？”

二宝的脑袋歪了歪。

“一首留着？像爹一样吗？”

大宝的嘴唇抿了一下。

“不知道像不像。”

二宝蹲下来，认真地想了好半天。

“哥，我觉得陆叔叔比爹好。”

大宝看着他。

“你记得爹？”

二宝摇头。

“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娘以前总是哭。陆叔叔来了之后娘不哭了，还老笑。”

大宝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摸了摸。

二宝又凑近了一些，压着嗓子说。

“哥，你是不是不想让陆叔叔当咱们的爹？”

大宝沉默了好几息。

“不是不想。”

二宝急了。

“那是什么？”

大宝抬起头来看了看灶房的方向，里面传来沈澜依跟陆璟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说的什么，但偶尔夹着一两声笑。

“我就是觉得，娘一个人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陆叔叔对她好我看得出来，可万一哪天他走了呢？”

二宝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住了。

“走了？为什么要走？”

大宝低下头去看地上的蚂蚁。

“他不是咱们村的人，他有他自己的商行，有他自己的家。他在咱们这里待多久，谁也说不准。”

二宝的嘴巴瘪了瘪。

“可他说了要做娘的人。”

大宝抬头看他。

“你偷听的？”

二宝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就听到了一点点。”

大宝叹了口气。

“你少偷听大人说话。”

门槛上的小宝啃完了红薯，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大宝腿上。

“哥哥，还要红薯。”

大宝拍了拍小宝的背。

“没了，等娘做了早饭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