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家庭融合

西月二十八日傍晚，沈澜依在灶房里收拾锅碗，听见院子里传来二宝的笑声。

她探头往外一看，陆璟正蹲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的尖上绑了一根麻线，麻线的末端拴着一个小小的纸蝴蝶。

二宝和小宝围着他转圈，试图去抓那只在空中晃来晃去的纸蝴蝶。

二宝跳了两下没够着，急得首蹦。

“陆叔叔你放低一点，我够不着。”

陆璟把竹竿往下放了半寸。

二宝纵身一跳，指尖碰到了纸蝴蝶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抓住，陆璟手腕一抬，纸蝴蝶又飞到了高处。

“你太慢了。”

二宝气得跺脚。

“你耍赖，你说了放低的。”

陆璟的嘴角弯着。

“我放低了，是你跳得不够高。”

小宝在旁边看了半天，也跟着往上蹦，可他才三岁，两只脚离地不到一寸就落了回来。

“我也要，我也要抓。”

陆璟蹲低了身子，把竹竿放到跟小宝差不多高的位置。

小宝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了纸蝴蝶，用力一扯，蝴蝶的翅膀被他揪掉了一半。

小宝举着那半只蝴蝶翅膀，得意地咧嘴笑。

“抓到了。”

陆璟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只翅膀的蝴蝶，哭笑不得。

“你这不叫抓，叫撕。”

二宝从旁边凑过来看了看。

“陆叔叔，再做一个吧。”

陆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三折两折又做了一个纸蝴蝶绑在竹竿上。

沈澜依靠在灶房门口看了一阵，转头去找大宝。

大宝坐在里屋的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书，手指点在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大宝，你怎么不出去跟弟弟们玩？”

大宝头也不抬。

“我在认字。”

沈澜依走过去看了看他读的书。

是一本启蒙的三字经，封面磨得起毛了，扉页上有一行小字写着望山县义塾藏书的字样。

“你从哪弄来的这本书？”

大宝翻了一页。

“陆叔叔今天早上给我的，说是他从县城的书铺里买的。”

沈澜依拉了一把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给你买书了？”

大宝点头。

“还说以后每天教我认半个时辰的字。”

沈澜依的指尖在桌面上碰了碰。

“他说的？”

大宝又翻了一页，手指点在一个不认识的字上面。

“娘，这个字念什么？”

沈澜依低头看了看。

“义。”

大宝跟着念了一遍。

“义。”

他把书合上，抬头看着沈澜依。

“娘，陆叔叔认识好多字，他说他小时候在私塾念过六年的书。”

沈澜依靠在椅背上。

“他跟你说了不少。”

大宝的手搁在书上。

“他说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是为了明事理。事理明了，做什么都有根基。”

沈澜依看着他的表情，发现大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见过的光。

是渴望。

她以前忙着赚钱还债守作坊，从没想过给孩子找个正经的先生教读书识字。

大宝的字全是她零零碎碎教的，东一个西一个，不成体系。

“大宝，你想跟陆叔叔学认字吗？”

大宝点了下头，又很快压了回去，嘴巴绷着。

“看他有没有空吧。”

沈澜依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他有空。”

她走出里屋，回到院子里。

陆璟正在教二宝用纸折小鸟，两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摊了一堆皱巴巴的废纸。

二宝的手笨，折了好几个都是歪的。

“陆叔叔，我折的小鸟怎么像个瘸腿蛤蟆？”

陆璟拿起他折的那只看了看。

“翅膀的第二折你折反了，这里要往外翻，不是往里折。”

二宝又拿了一张纸试。

“这样？”

陆璟伸手帮他把边角捋齐了。

“对，就是这样。”

二宝按着他的指导折完了一只，举起来比了比。

“这回像了吧？”

小宝从旁边伸过头来看了一眼。

“丑。”

二宝气得拿纸鸟去戳小宝的脑袋。

“你才丑。”

小宝咯咯笑着躲到陆璟身后去了，两只手抱着陆璟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旁边。

陆璟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的小宝，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沈澜依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个大的蹲在地上折纸鸟，一个小的挂在陆璟的腿上不肯松手。

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挂着几朵新开的红花，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地面上。

她在院门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

陆璟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坐在那里发什么呆？”

沈澜依的下巴搁在手背上没动。

“看你们玩。”

陆璟从地上站起来，小宝还挂在他的腿上，他拖着小宝往沈澜依那边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