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门后面没有神，只有债

那股气息穿过舱门缝隙，像是一场跨越万年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小钉01号”内残留的硝烟味。

林烬眼前的光幕在疯狂跳动。

随着那道沉重金属门墙的彻底开启，内部的空间并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神殿，而是一座沉默得近乎压抑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无数根粗壮如古树的缆线从黑暗中垂落。

林烬推开舱门，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墓碑的声音。

低头看去，整座大厅的地板竟然是由无数块巴掌大的金属碑板拼凑而成的。

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无言的户口本。

林烬顺着这些名字往前走，视网膜里的【静默之钥】飞速检索着这些信息。

这是历代泰坦核心的宿主。

越往深处走，碑板的色泽就越新。

在道路的最末端，林烬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一块碑板干净得发亮，上面刻着的文字甚至还带着某种未曾消散的热度。

“伊莉丝·L”。

下方是一行冰冷的标注：终焉之战第零号实验体，自愿终止生命以阻断觉醒连锁。

林烬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块带刺的冰。

脑子里那个“伐戮”的人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疯狂地想要冲破意识枷锁，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眼角不断溢出。

“想哭就哭吧，这种时候憋着不扣钱。”林烬自嘲地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林烬！听得到吗？”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剧烈的电磁干扰强行挤进通讯频道，“引力读数显示你就在大厅正中央，那是天然量子稳定场的核心……这简首是奇迹，在那儿你完全可以重启同步率抑制协议！”

林烬看了一眼大厅中心那个缓缓旋转的暗物质核心，又转头看向自己右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重启协议？然后呢？在这儿当一辈子缩头乌龟，等着那群虫子把外面的星星一个接一个掐灭？”

“你会死的！”苏清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死在服务器宕机里。”林烬拒绝得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大厅门墙那层活体金属突然扭动起来。

维兰最后的一块意识残片像是个死不掉的流氓弹窗，扭曲成一张布满噪点的脸。

“林烬……你这个疯子。接受冻结吧，这是唯一的生路。否则七天之内，你的灵魂就会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样，彻底被‘伐戮’覆盖。”

林烬没说话，他只是平静地走到那片残影面前。

他的手掌贴住了冰冷的墙面，金色的光纹在他皮肤下狰狞游走。

“你说你是在救我？”林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如果你把我封在这儿，谁去救外面那些等我回去的兄弟？谁去把欠我姐姐的债讨回来？”

“那是毫无意义的熵增！”维兰咆哮着。

“这叫‘人味’，可惜你的系统里没装这块显卡。”

林烬反手拍下了一个预设的电磁脉冲装置。

滋——！

那张噪点脸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随即彻底崩散成一地乱跳的电火花。

“全员撤离，退到回廊外围待命。”林烬在频道里下达了指令，“铁砧，带苏清瑶走。”

“头儿？”

“滚。别让我说第二次。”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活物时，林烬在伊莉丝的墓碑前缓缓跪下。

他从腰间的战术插槽里抽出一块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暗金色芯片。

那是“伐戮”的侵略性协议核心。

“既然这玩意儿是麻烦，那就把它删了。”林烬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疯作，哪怕【静默之钥】的警报己经红得发紫。

【警告：手动删除核心协议将导致同步率暴跌，机体面临永久性崩解风险！】

“那就崩吧，总好过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铁疙瘩。”

林烬刚要点下确认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厅入口响起。

小齿轮那小子居然没跑。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画纸，那是他苏醒前在迷乱中画出来的东西。

“头儿！等一下！这不是封印！”小齿轮摔了个狗吃屎，却还拼命把画纸举向林烬，“这是钥匙……伊莉丝留下的最后一串符文，它是启动序列！”

林烬接过那张沾满油垢的画纸，眼神微震。

那是一串极其隐晦的底层逻辑代码。

他深吸一口气，将代码手动录入主控台。

嗡——！

整座圆形大厅在那一瞬被彻底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