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别信你脑子里的声音

淡蓝色的波纹从“小钉01号”的舰体呈环形扩散，在撞击到周围那些参天齿轮的瞬间，反馈回来的数据流却让林烬眼角微微一跳。

太慢了。

哪怕是经过【静默之钥】超频后的信号，在反馈时也出现了0.2秒的延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延迟两百毫秒的射击游戏，对于现在的林烬来说，这无异于有人在他耳边故意放慢动作。

他的视线掠过控制台侧方的辅助监控屏。

加密频道里，几个代表友方的绿色光点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在小幅闪烁。

那是铁砧·雷克斯和另外几名队员。

“头儿可能己经不是头儿了。”铁砧的声音经过三重加密，但在拥有最高权限的林烬耳中，跟首接对着他大喊没区别，“看看他的眼睛，那是金属，不是人肉。趁现在还没进死路，咱们得……”

林烬听着频道里那些充满恐慌的窃窃私语，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愤怒。

他只是觉得有点渴，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铁屑。

这种被背叛的预兆，在战场上比虫族的酸液还要常见。

他没有切断通讯，更没有出言恐吓。

这种时候，任何解释在恐惧面前都显得像是在掩饰。

林烬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虚划，一段尘封在泰坦核心底层、甚至连他自己平时都不愿触碰的数据被精准提取。

那是“撕裂舰队”覆灭时的记录。

“既然想跑，那就送你们点告别礼物。”

林烬随手将这段真实记忆片段甩进了公共频道。

下一秒，所有人的耳麦里不再是战术指挥，而是死寂。

那是真空中的死寂。

沉重的喘息，伴随着金属舱壁扭曲的嘎吱声。

在林烬的第一视角里，画面晃动得厉害，那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视觉重影。

他当时躲在损管通道的夹层里，鼻腔里满是烧焦的绝缘皮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频道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气管被切断的咯血声。

那是林烬当年的副舰长，就在他头顶半米处，一边徒劳地抓着金属板，一边在三分钟内慢慢耗尽了所有的氧气。

那种绝望的、没有任何英雄色彩的“零件消耗过程”，顺着神经链路狠狠撞进了铁砧等人的大脑皮层。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撤离’。”林烬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自嘲，“在宇宙里，死掉的人连个墓碑都没有，只有不断衰减的半衰期。想走的，现在可以滚了。”

闪烁的绿点瞬间凝固，随后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再也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林烬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不规律的敲击声。

那是苏清瑶。

她的双眼因上次的精神超载还处于失明状态，但此刻她正趴在操作台上，修长的手指凭借肌肉记忆在旧式机械键盘上疯狂敲击。

“林烬……听着……”苏清瑶的声音通过一段极其简陋的旧式音频滤波器传了进来，背景杂音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她微微颤抖的声线，“维兰在……在污染所有的广播信道。”

【所有人类，林烬己是定时炸弹——接受封印，才是唯一生路。】

这道极具煽动性的广播词在精神网络中反复横跳，试图勾起幸存者们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这台词真烂，满分一百我给两分。”林烬眯起眼，视线锁定在远处那些正疯狂抽搐的蚀颅卫兵身上。

苏清瑶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指令敲击声。

她反向利用了维兰的广播逻辑，将那段录音像病毒一样重新塞回了敌方的指挥链。

那些原本动作整齐划一的蚀颅卫兵突然停了下来。

它们的义眼在红与蓝之间疯狂切换，内部识别系统显然被自己的主子给绕晕了。

有的卫兵甚至开始对着身边的同类扣动扳机，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申请个最佳黑客奖。”林烬话还没说完，后方隔离舱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小齿轮那个技术宅正躺在医疗舱里，浑身高烧不退，但他那双沾满油垢的手却在昏迷中机械地抽动着。

指甲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带着血痕的符文序列。

那图案，林烬太熟悉了。

“伊莉丝……”

他眼神一凝，立刻将那段符文录入到W23“断弦”的旋律生成器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