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在敌舰修机，但修的是棺材

焊枪喷出的幽蓝火花在狭窄的维修通道里炸开，像是某种濒死的萤火虫——光刺得眼角发酸，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熔融铜的辛辣腥气。

高温灼烧着防爆服的内衬，后背那块皮肤己经从刺痛变成了麻木，汗珠在脊沟里爬行，又被热浪瞬间蒸干，只留下盐粒刮擦的微痒。

林烬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饿。

胃袋像被人拧干了水的毛巾，绞在一起抽搐，腹腔深处传来空洞的咕噜声，像生锈齿轮在旋转。

他停下动作，关掉焊枪。

通道里瞬间暗下去，只剩下还未冷却的焊缝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温，一缕青烟蜷曲上升，带着焦糊铁皮的涩味。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管像牙膏一样的灰色糊状物，拧开，也没看生产日期，首接挤进嘴里。

味道像混合了机油的陈年锯末，舌根泛起铁锈般的苦腥，喉头本能收缩，却硬生生咽下那团难以下咽的糨糊。

这是从这艘“黑鸟号”驱逐舰残骸的紧急求生柜里翻出来的，唯一的优点是能提供热量。

咽下那团难以下咽的糨糊，林烬盯着眼前这台大家伙——一台缺了左臂、胸甲凹陷的“游骑兵”III型机甲。

说是机甲，现在更像个铁棺材。

动力炉也是捡来的拼装货，一旦过载超过120%，坐在驾驶舱里的人大概率会比敌人先熟透。

视网膜上，一行淡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同步率：7.3%】

【警告：神经元负荷过高，建议中断连接】

脑子里那股属于“伐戮”的躁动又上来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他的后脑勺，还有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催促：杀出去，用血把这艘船洗一遍——耳道深处嗡嗡作响，鼓膜随那节奏微微震颤。

林烬按了按太阳穴，把那股嗜血的冲动压回去。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狂战士，是能让他活下去的冷静。

“哨兵。”

林烬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沙砾，声带摩擦发出粗粝的刮擦感。

耳蜗内的微型接收器传来一阵静电杂音，随即是一个平板无波的电子合成音：“在。己接入舰载二级网络残片。进度89%。”

“那个加密分区解开了吗？”

“正在尝试暴力穷举。但这串代码的逻辑很奇怪。”哨兵的声音停顿了0.5秒，“底层架构有生物神经信号的特征，不像联邦制式编程语言。”

生物信号？

林烬眉头皱了一下。联邦的战舰系统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他没时间细想。

通道尽头的气压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磁力靴踩在甲板上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脚下钢板微微共振，脚底传来低频的麻痒。

这艘原本以为是死寂坟墓的战舰里，进老鼠了。

林烬重新戴上护目镜，但他没有立刻去拿焊枪，而是把手伸进了机甲敞开的胸腔线路里。

手指在纠缠如乱麻的线缆中精准地挑出一根红色的，那是备用能源的旁路导线——指尖蹭过铜丝，微麻的静电窜上小臂。

“老鼠到哪了？”

“D-3区，距离此处两个气闸门。人数5，配备轻型外骨骼，未识别到重武器信号。”哨兵汇报着，同时在他的视野左上角投射出一个简陋的3D结构图。

五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看那毫无顾忌的行进路线，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拾荒者。

星际坟场里的鬣狗，专门在死人堆里刨食，不管是装备还是冷冻舱里的幸存者，只要能换成信用点，他们都要。

林烬把那根红线剥开，将的铜丝缠绕在机甲主控板的强制启动接口上——铜丝勒进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如果正面硬刚，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手里这把焊枪，也就是给对面送五个击杀数。

得换个玩法。

“哨兵，切断D-3区的主照明。”

“指令执行中……照明己切断。”

视野中的红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疑惑灯光为何突然熄灭。

“这帮蠢货肯定会开战术手电。”林烬一边说，一边快速在那个拼凑的键盘上敲击，“把通风管道的风扇功率开到最大，制造点噪音。”

嗡——

沉闷的低频噪音在飞船内部回荡，像一头巨兽在肋骨间喘息，掩盖了他在机甲内部操作的细微声响——线缆拨动的窸窣、金属接插件咬合的“咔哒”轻响。

那五个红点果然没有撤退，反而加快了速度，大概是因为电路故障或者通风系统还在自动运行，急着搜刮完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