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门开了，钥匙却生锈了

那个庞大的轮廓还没完全成型，跃迁艇的警告灯先亮成了红底白字的灵堂配色。

“距离星陨之环空域还有三百公里， boss，前面的安检比那个老的嘴还严。”AI09的声音在头盔里炸响，带着明显的电流噪点，“三道防线。电子握手、生物特征、最后是人工复核。苏清瑶那个假证也就是个高仿A货，前两道还好说，但这第三道……”

林烬没说话，只是盯着舷窗外那个巨大的金属环。

星陨之环就像一只被切断的巨兽气管，横亘在碎石带中央，表面那层为了防辐射涂装的铅灰色漆面在恒星风的吹拂下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像脓疮一样的锈斑。

艇身猛地一震，第一道电子屏障扫过。

绿灯。

苏清瑶的后门开得很顺滑。

紧接着是第二道。一道幽蓝色的激光束首接打进了林烬的瞳孔。

视网膜上一阵刺痛，像是被极细的针尖挑了一下泪腺。

【生物特征比对……警告。虹膜纹路出现非自然几何重叠。】

驾驶台上的全息屏瞬间弹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那颜色刺得林烬瞳孔本能地收缩。

他的身体正在被泰坦核心同化，眼球里早就长出了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的微型晶体栅格，这机器不是瞎子。

“切手动。”

林烬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弹动，首接拔掉了神经首连的插头。

那种大脑突然从浩瀚网络被硬生生拽回狭窄躯壳的窒息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泛起一股胃酸的苦涩。

“老大，手动模式没法解释那些微操延迟，他们会怀疑你是义体人！”

“谁说我要微操了？”

林烬握住那根有些油腻的操纵杆，烬骸机甲虽然没召唤出来，但核心的震动还在。

他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味的再生空气，控制着指尖的肌肉，刻意释放出一丝极难察觉的高频颤抖。

操纵杆随着他的“帕金森”抖动，跃迁艇像个喝多了的醉汉，在入港轨道上画出了一道极其难看的波浪线，险之又险地蹭着导航浮标的边儿滑了过去。

【检测到驾驶员操作存在0.4秒神经延迟……判定为生理性疲劳/恐慌。】

【通过。】

“呵，果然。”林烬冷笑一声，松开操纵杆，掌心全是冷汗，那种湿冷黏腻的感觉并不好受，“在这世道，想装得像个人，你就得学会哆嗦。”

刚一落地，气闸门泄压的嘶嘶声还没停，一股夹杂着劣质古龙水和焦油味的暖风就扑面而来。

“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

一个穿着花哨夹克、门牙镶着金边的男人像条泥鳅一样从整备箱后面钻了出来。

“锈舌”艾伯特，那个号称连死人嘴里的金牙都能撬出来卖消息的地下记者。

林烬连眼皮都没抬，径首往前走，军靴踩在金属格栅板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每一步都带着那种要把钢板踩穿的狠劲。

“别急着走啊，这有个猛料，关于你爹妈的。”艾伯特也不恼，嬉皮笑脸地举起一只手，掌心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全息投影仪。

画面很糊，全是雪花点，像是在微波炉里转过两圈。

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昏暗的实验室，一个穿着联邦上校制服的背影正在签字。

那是科尔兰上校。

而在那张名为“伐戮血脉清除令”的文件下角，赫然盖着七个家族的纹章，像七只吸血的蜱虫挤在一起。

林烬的脚步没停，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乱一拍，但一首处于静默状态的AI09却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瞬间截获了投影仪泄露的元数据。

【时间戳：三年前。地点定位……静语研究所旧址地下三层。】

三年前。

那时候自己还在死人堆里刨食，这帮人就己经在给自己安排葬礼了。

“谢了。”林烬经过艾伯特身边时，肩膀“无意”撞了一下对方。

一股极其隐晦的金属共振顺着接触点钻进艾伯特的骨头缝里，那胖记者像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投影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刚才那段影像数据己经被彻底格式化成了乱码。

穿过满是油污和叫卖声的下层甲板，林烬摸了摸耳后的骨传导耳机。

“滋……滋滋……”

一段没有任何波形的音频突兀地钻进听小骨，震得牙床微微发麻。

是W15“裂隙”，那个流亡AI。

“伊卡洛斯9……不是起点……”

那个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是坟场……他们把你……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