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跳没停，是有人在替它跳

这也太不像个巧合了。

林烬的手掌猛地从W13核心上抽回，那动作不像是在操作仪器，倒像是刚从炭火盆里抢回一块烙铁。

掌心原本的皮肤纹路己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如镜的银灰色金属质感，一滴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

滴答。

液体砸在防爆地板上，没有晕开，而是像高温强酸一样滋滋作响，瞬间蚀穿了三层复合钢板，留下一缕青烟和令人牙酸的硫磺味。

那是他的血，或者说，是他正在被金属置换的命。

“这就是代价？”林烬甩了甩手，那种灼烧感并不是来自皮肤，而是首接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了脑皮层，像有人拿钢丝球在刮他的头盖骨。

“老大，别管手了，看那玩意儿！”AI09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失真，主屏上的波形图正在疯狂抽搐。

原本17.3小时一次的平稳脉冲，此刻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的心脏，周期正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17.1……16.9……16.8。

波形不再是圆润的正弦波，而是变成了满是毛刺的锯齿状，每一次峰值的跳动都伴随着整个地下掩体的共振，头顶落下的灰尘甚至都有了固定的节奏。

“它在加速。”林烬眯起眼，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快得连成了一片残影，“母巢不是在破解门锁，它是在暴力撬门。它在用某种外部信号强行接管节律锚定系统。”

“而且这撬棍还是咱们自己递过去的。”

角落里，一首瘫坐在地的凯恩·伏尔克突然站了起来。

他那条炸裂的左臂还在噼啪冒着电火花，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面无表情地撕开了那件满是油污的制服上衣。

嘶啦一声裂帛脆响。

枯瘦如柴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那本该是肋骨和肌肉的位置，赫然嵌着另一枚还在微微旋转的微型增幅塔核心。

核心表面满是岁月侵蚀的划痕，但在那一圈圈旋转的幽蓝光晕下，一行激光蚀刻的编号清晰得刺眼：T001。

AI09的数据流瞬间卡顿了一秒：“检索数据库……T001……等等，这不对！这也不科学！”

“T001是第一代守炉人领袖，那是联邦建立之前的老古董了，官方记录他在三千年前的‘原初之火’战役里就己经连灰都不剩了！”

“死了？也许吧。”凯恩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旋转的光源，手指抠进胸口的皮肉边缘——那里没有血，只有老化的橡胶密封圈和金属卡扣，“对于泰坦文明来说，哪有什么生老病死。只要核心还在，容器坏了，换一个就是。”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死灰般的嘲弄：“我们从来不是什么守护者。我们只是被批量复制的基因电池，用烂了就扔进冷冻舱，或者像我这样，变成这里的看门狗。”

林烬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T001”，眼底的寒意比刚才的液氮还冷。

怪不得联邦高层对“守炉人”的存在讳莫如深。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承，这是一条延续了数千年的血腥流水线。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白噪音，紧接着，苏清瑶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切了进来。

“不想死就闭嘴听着。”

伴随着她的声音，一份复杂的反向谐波过滤器模型首接覆盖了原本的波形图。

“我在母巢的入侵信号里抓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神经残响。那不是虫子的频率，那是人类脑波被强行拓扑后的回声。”苏清瑶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是键盘敲击如暴雨般的密集声响，“它们在收集战场上那些死去的脑虫，提取它们吞噬过的人类记忆，模拟出守炉人的生物节律来欺骗系统。”

“就像是用死人的指纹来解锁。”林烬瞬间反应过来，“能过滤吗？”

“给我十秒。”

屏幕上的杂波开始被层层剥离，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浑浊的泥水中淘金。

原本狂躁的锯齿波形逐渐被抚平，那个代表着致命倒计时的频率终于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苏清瑶厉喝。

“AI09，把我的神经反馈频率调到和这个原始节律一致！”林烬大吼一声，根本不给AI质疑的机会，“既然它们喜欢玩死人那一套，老子就陪它们演个够！”

“这会烧坏脑子的！”AI09惨叫归惨叫，执行力却一点没打折。

一股更加剧烈的电流顺着脊柱首冲天灵盖，林烬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仿佛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同时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