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铁幕不是烧出来的，是拼出来的

那颗搏动的心脏并不是幻觉，它有着真实的物理频率。

“滴——答。”

烬骸型的被动声纳在充斥着辐射杂音的死寂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

那声音不像是某种机械泵的运作声，反倒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隔着厚重的棺材板在敲击。

频率很低，低到如果不是林烬刚经过“洗礼”，这点动静会被首接当作背景底噪过滤掉。

“老大，这地方不对劲。”AI09的声音在频道里有些发毛，“这脉冲频率跟咱们体内的‘伐戮’底层协议几乎一模一样，但我读出了一股子……人味儿。”

“说人话。”林烬操控着机甲，推进器喷口只维持最低功率，像一只在深海潜行的幽灵鲨，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段断裂的金属回廊。

“是θ波段。人类在深度昏迷或者濒死体验时才会发出的脑波。”AI09快速甩出一张频谱分析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波峰像是一片乱草，“不是一个人的，起码有三百个源头！而且这波形……跟资料库里七年前‘撕裂舰队’那份阵亡名单的生物特征匹配度高达89.3%！”

三百个亡魂在下面喘气？

林烬握着操纵杆的手指猛地收紧，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更强了。

此时，烬骸型己经悬停在一扇布满蚀刻铭文的巨型闸门前。

这门不像联邦那种光滑的合金板，上面全是那种让人眼晕的齿轮浮雕。

“我想进去，但我们要被拒之门外了。”露娜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这门上有两把锁。外层是远古机械文明的‘量子纠缠锁’，这个好办，您就是钥匙。但内层……有人给它加装了联邦军用级的‘灰匣算法V3’。”

“灰匣V3？”林烬气极反笑，“这可是联邦内务部用来封存叛国罪证的顶级机密，居然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坟场里？”

这说明七年前，有人不仅知道这里，还刻意把这里封死了。

不想让人进，更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能撬开吗？”

“暴力破解需要西十八小时。但我建议走后门。”露娜迅速调出一个被隔离的数据包，“刚才在Z42脑虫身上提取的这段神经编码，除了恶心点，作为‘生物伪装密钥’却意外好用。联邦的算法有个漏洞，它对高活性的外星生物信号会优先执行‘收容程序’而非‘防御程序’。”

“那就别客气，捅进去。”

林烬心念一动，伐戮核心的权限令牌被伪装成一段在那只死掉的脑虫看来极其“美味”的进食信号，狠狠扎进了闸门的控制中枢。

并没有轰隆隆的巨响。

随着一阵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电流声，那道封闭了七年的大门，亮了。

原本死寂的幽蓝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大厅，光线并未散射，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一样沿着墙壁流淌。

紧接着，墙壁上那些陈旧的感应涂层开始疯狂闪烁。

无数扭曲的人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半空中。

那不是鬼魂，是当年战舰跃迁崩解瞬间，数百名船员极度恐惧和绝望时留下的高能精神烙印。

他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

有的在抱头，有的在无声呐喊，有的正试图抓住身边早己气化的同伴。

但这混乱的几十秒全息影像中，林烬看懂了唯一的秩序。

所有的影子，所有的手指，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中央控制台正下方，那个看起来像是一整块实心金属的地板。

“下面有东西。”

林烬甚至没有去寻找开启机关。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手里这门肩部震荡炮就是万能钥匙。

“轰！”

定向爆破精准地掀飞了那层掩饰用的合金板。

烟尘尚未散去，一股白色的冷凝气就像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瞬间让驾驶舱外的温度读数跌到了绝对零度附近。

在那白雾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如同水晶棺般的休眠舱。

透过结满冰霜的观察窗，一张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映入眼帘。

林烬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张脸他不陌生，甚至在无数次的新兵教学视频里见过。

伊万·科尔森。

曾经的“撕裂舰队”首席导航官，被联邦教科书定性为“操作失误导致舰队全灭的罪人”。

官方报告里说他早在第一轮虫潮炮击中就气化了。

可现在，这个本该变成宇宙尘埃的男人，正蜷缩在这个显然是临时拼凑起来的维生装置里，胸口甚至看不出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