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刀回头了，不是认错，是找人

露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他的是一阵仿佛要把耳膜锯开的尖锐警报声，伴随着红色信号灯疯狂闪烁，把指挥舱映得像个刚开膛的屠宰场。

老大！

别在那伤春悲秋了！

第二旋臂边缘炸锅了！

AI09那破锣嗓子在通讯频段里炸响，背景音里全是数据溢出的滋滋电流声，就像有人把麦克风塞进了高压电箱里，侦测到高能级量子涟漪！

波形跟咱们屁股底下这个残炉一模一样，但烈度高了整整三个量级！

那是……那是……

AI09卡壳了半秒，似乎在确认什么难以置信的数据。

那是‘星尘之泪’战役的坐标！

就是三年前那片吞了整支‘撕裂’舰队的虫潮大裂谷！

林烬原本还在无意识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滞。

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又回到了口腔里，不是幻觉，是牙龈被他在无意间咬出了血。

舌尖卷过那点腥甜，像是在舔舐一把刚出鞘的刀锋。

星尘之泪。那个埋葬了他半辈子噩梦的地方。

转向。

林烬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的狠劲，目标第二旋臂，全速前进。

可是老大，根据苏大美女刚传回来的情报，那是……

那是有人在等我。

林烬打断了它的废话，目光死死盯着星图上那个缓缓亮起的猩红坐标，眼底的阴霾比深空还要浓重，而且，他等得太久了。

指挥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似乎出了故障，泵入的风带着一股焦燥的静电味，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干燥的玻璃渣。

就在舰队转向引擎轰鸣引起地板细微震颤时，露娜将一张分析图表首接投射到了林烬视网膜上。

指挥官，虽然现在不是讨论美学的时候，但我必须指出，您在过去西十八小时的深度睡眠期，无意识地在操作台触控板上画了七百三十二次这个图案。

那是一组三个交错的齿轮，被禁锢在一个倒三角形的框架内。

线条扭曲、狰狞，像是某种在极度痛苦中抓挠出的痕迹。

我在Z42脑虫副官的底层芯片里见过这东西。

露娜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寒意，它被称为‘绝户印’。

在过去九个被确认为‘灭绝’的文明遗址里，这玩意儿总是出现在他们的‘持刀者’觉醒前夕。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死刑宣判的倒计时。

死刑？

林烬扯了扯嘴角，那一丝冷笑还没完全绽开，苏清瑶的加密通讯就强行切了进来。

这时候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学者，而像个临战的指挥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林烬！

听着！

回应者协议不是什么单次测试，那是分布式的！

九座残炉就是九把钥匙，只有把它们全部进去转动，门才会开！

那边传来键盘几乎被敲碎的暴响。

但那也是个巨大的陷阱！

一旦你点亮第二座，你在全银河的灵能雷达上就跟太阳一样耀眼！

净火理事会那帮疯子会把所有能在宇宙里飞的玩意儿都砸到你头上来！

那是歼灭级待遇！

我知道。

林烬平静地回复，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作战手套的松紧带，魔术贴撕开时的刺啦声在死寂的舱内格外刺耳，既然躲不掉，那就把桌子掀了。

通知全舰队，执行‘铁幕’新规。

三分钟后，林烬那带着微微电流杂音的嗓音响彻每一艘战舰的广播系统：

所有人听着，我是林烬。

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被联邦追杀的丧家之犬。

把那该死的‘共生意志兼容代码’给我刻进你们的火控雷达里！

我们不去求生，我们去收债。

谁敢挡路，就让谁变成残骸。

随着引擎喷口喷吐出耀眼的蓝色光流，整支舰队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无声地滑入了亚空间航道。

当现实宇宙的星光再次在舷窗外拉长时，他们己经抵达了虫潮裂谷的外围。

这里是真正的宇宙坟场。

辐射云像发霉的棉絮一样厚重，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黄褐色。

无数战舰的残骸漂浮在其中，像是被巨人嚼碎后吐出的骨渣。

即使隔着厚重的装甲，林烬似乎也能闻到那股早己散去的硝烟味，混杂着数百万亡魂腐烂后的虚无气息。

烬骸型机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背后的六枚羽翼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自动展开，翼尖的高频震动在真空里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